「我去,我的好系統,真的天助我也啊。」
林夜著那兩個自動激活的稱號,心中不由稱讚了起。
「你懂什麼!」
而這時,阿希的聲音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他們殺了我爹娘!他們為了搶走我的力量,把我哥哥活活餵了毒蟲!」
「而那些所謂的族人!他們就站在對面的山上!他們手裡拿著武器,卻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家去死!他們只想等我們死絕了,再來撿便宜!」
「這種骯髒的血脈,這種噁心的人性,難道不該被徹底抹除嗎?!」
阿希的眼角流下兩行血淚,那是積攢了兩千年的絕望。
「該。他們當然該死。」
「那些動手殺人的,和那些見死不救的,都特麼是畜生。」
林夜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但隨後,他的話鋒一轉。
「可是,阿希姑娘。你看看你現在在幹什麼?」
林夜指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阿幼古。
「你恨那些怯懦的族人,你恨他們為了自己的安全,犧牲了你們一家。」
「所以,你化成了詛咒。」
「你逼著他們的後代,每隔一代就必須選出一個無辜的女孩,用這女孩的命去填你那個破井,以此來換取整個寨子的苟延殘喘。」
林夜步步緊逼,字字誅心。
「你仔細想想,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和你兩千年前痛恨的那些老王八蛋,有什麼區別?」
「你變成了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你變成了一個拿著力量去霸凌弱小、用別人的命來維持你自己那點可憐怨氣的終極老流氓!」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大鐵錘,狠狠地砸在了阿希那封閉了兩千年的邏輯閉環上。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復仇者,是正義的審判。
可林夜的話,卻無情地撕開了她最後的遮羞布。
「我……我沒有……我是在懲罰他們……」
阿希身上的紫色鬼火開始劇烈閃爍,周圍那些停滯在半空中的蠱蟲也變得焦躁不安,互相碰撞。
畢竟她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懲罰個屁。」
林夜毫不留情地繼續輸出。
「真正的懲罰,是當場把那些老王八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你倒好,當年沒弄死幾個真兇。現在過了兩千年,你讓一個網癮少女,來替那些她連見都沒見過的祖宗還債?」
「這叫復仇嗎?這叫懦夫抽刃向更弱者!」
「你跟那些縮在山頭看你爹娘去死的老幫菜,本質上就是一丘之貉。只會欺負無辜的後輩,算什麼本事?」
林夜的「話療」技能,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阿希呆立在雨中。
她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鬼火漸漸暗淡。
是啊……已經兩千年了。
她每年都在折磨那些被送下井的聖女。
那些女孩和她當年一樣無助、一樣恐懼。
她以為自己在復仇,其實,她只是在重複當年的悲劇,自己成了揮舞屠刀的惡魔。
就在阿希的心防出現劇烈動搖的時刻。
一直躲在林夜身後的阿幼古,突然站了起來。
這丫頭雖然嚇得雙腿發軟,但骨子裡那股苗疆聖女的倔強,卻在林夜的毒舌掩護下被徹底激發了。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大步走到林夜身邊,直視著對面那個滿身是血的祖宗。
「我老闆說得對!」
阿幼古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潑辣。
「我叫阿幼古,我有大夏國的合法身份證!我喜歡吃炸雞,喜歡喝冰可樂,我還在遊戲裡上了王者段位!」
「我的命,是我自己拼死拼活從十萬大山里逃出來掙下的!後來我老闆又給我發了工資,買了社保。我的命現在歸林氏白事鋪管!」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那是母蠱分體潛伏的地方。
「你想占我的身子?你想讓我去填坑?行啊!」
「按照江州市的物價,市中心一套房的租金加上我的誤工費。你這老古董付得起房租嗎你!沒錢就給我老老實實在肚子裡縮著!」
這段荒誕卻又真實無比的宣言。
徹底擊碎了這片遠古怨域中最後的一絲沉重。
阿希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和她年紀相仿、卻充滿著鮮活生命力的後輩。
「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阿希低聲呢喃。
她身上那股濃郁的暗紫色怨氣,在這一刻,開始迅速退去。
籠罩著這座古老村落的漫天大雨,戛然而止。
那些飛舞在半空中的黑色蠱蟲,也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虛空中。
阿希那張布滿毒紋的臉龐,漸漸恢復了清秀與純淨。
她看著阿幼古,嘴角勾起釋然的微笑。
「你很幸運。你有一個……很特別的人護著你。」
阿希抬起頭,目光越過阿幼古,落在了林夜的身上。
「外鄉人,你贏了。你說得對,我不該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怪物。」
「這股力量,困了我兩千年,今天,我把它交給她。是福是禍,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
阿希的身軀化作一道純粹的暗金色流光。
這道流光沒有攻擊任何人,直接沖向了阿幼古的丹田位置。
「老闆!」阿幼古驚呼一聲。
「別慌,收心,斂氣!」
林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步跨到阿幼古身後。
純陽道體第三階段的至陽金血瘋狂運轉。
他雙手併攏,掌心凝聚出一團金紅色的純陽真氣。
然後,一掌拍在了阿幼古的後背上!
「封!」
那道暗金色的母蠱本源,剛一進入阿幼古的丹田,就想本能地反客為主。
但林夜那霸道絕倫的純陽真氣緊隨其後。
至剛至陽的力量,並沒有去消滅這股極陰的蠱毒本源。
而是將這股力量強行壓縮、擠壓。
「呃啊……」
阿幼古發出一聲悶哼,只覺得肚臍下方好像有一團火在燒。
在林夜純陽之氣的精確引導下。
那龐大的母蠱本源,最終被強行壓縮成了一顆只有黃豆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死死地安頓在了阿幼古的丹田深處。
而在阿幼古脖頸處,悄然浮現出了一個暗金色蠱神圖騰。
「搞定。」
林夜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股力量並沒有消失,只是被我用純陽真氣暫時封印在了你的丹田裡。」
林夜看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阿幼古,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性的痞氣。
「以後隨著你修為的提升,你可以一點點去煉化它。」
「等哪天你徹底掌控了這隻萬厄母蠱,你這苗疆聖女,就算是真正出師了。」
阿幼古摸著那個微微發燙的圖騰,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兩千年的死局。
壓在萬蠱古族所有女性頭頂的必死詛咒。
就這麼被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老闆,用一頓「話療」加一巴掌,給硬生生盤活了。
「老闆……謝謝你……」阿幼古吸著鼻子。
「不用謝我,是那個叫阿希的小女孩,選擇放過了你們。」
林夜擺了擺手。
而就在這時,周圍的空間開始碎裂崩塌。
遠古的幻境即將結束。
……
現實世界,地底祭壇。
那口原本劇烈沸騰、噴吐著紫色毒瘴的黑井,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紫氣瞬間縮回了井底。
大祭司和兩個舅舅緊張地盯著站在井邊的林夜和阿幼古。
「呼——」
林夜緩緩睜開眼睛,深邃黑亮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金光。
他鬆開了一直抓著阿幼古衣領的手。
阿幼古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寶兒!你怎麼樣了!母蠱……母蠱呢?!」
大祭司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將女兒抱在懷裡,那雙老眼裡滿是極度的恐慌。
「阿媽……我沒事了。」
阿幼古擦去臉上的冷汗,將頭部微微歪向一邊。
在那頸部,那個暗金色的蓮花圖騰靜靜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母蠱……被老闆封印了,它不會再要我的命了,以後,它就是我的本命蠱了。」
阿幼古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
「什麼?!」
大祭司如遭雷擊。
她死死盯著那個圖騰,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兩千年了。
歷代大巫祭想盡了一切辦法,甚至犧牲了無數條人命,都無法磨滅的萬厄母蠱。
竟然被這個年輕的漢人,就這麼封印並且同化了?
大祭司轉過頭,激動地看向林夜。
這一刻,這位苗疆最高掌權者,莊重地丟掉了手裡的骷髏拐杖。
她雙膝一彎,直接在林夜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萬蠱古族第三十七代大巫祭……謝林大掌柜……再造之恩!」
那兩個的壯漢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哎哎哎,打住打住!」
林夜最怕這種場面,趕緊側身躲開。
「阿姨,你們苗疆人怎麼動不動就喜歡下跪。」
「我都說了,阿幼古是我的員工,我護著她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說了,你們這窮鄉僻壤的,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謝我,不如省點力氣去後山多抓幾隻肥蟲子給我當下酒菜。」
這番毫不客氣的調侃,瞬間衝散了祭壇里那種沉重莊嚴的氣氛。
冷月走到林夜身邊,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替他擦去額頭上的幾滴冷汗:
「夫君辛苦了。」
霜星則是湊到阿幼古身邊,好奇地戳了戳那個暗金色圖騰。
「哇!這個紋身好漂亮!阿幼古,你現在是不是變得很厲害了?」
「那以後白事鋪掃地洗碗的活兒,是不是你一個人全包了?」
「本聖女現在可是有母蠱護體的人了!信不信我放蟲子咬你!」阿幼古毫不客氣地反懟。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這個陰暗的地底祭壇、返回地面時。
「叮!」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林夜的腦海中準時響起。
【任務結算完成,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萬蠱神經、官人積分4000點。】
聽著積分到帳的聲音,林夜滿意地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