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深灰色女士西裝。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乾淨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
女人摘下臉上的黑色墨鏡,隨手遞給身旁的保鏢。
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明眸在人群中快速掃過,最終精準地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青雲子。
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得體的職業微笑。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迎了上來。
「青雲師伯,您可算到了。」
女人的聲音清脆利落,沒有半點豪門大小姐的嬌氣,透著一種雷厲風行的果決。
她走到青雲子面前,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
「宛雅啊,都長這麼大了。怎麼是你親自來接機?你父親呢?」
青雲子看著眼前這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師侄女,眼中滿是慈愛,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他這位師弟錢富貴,平時最講究排場和禮數。
知道自己這位師兄要來,按理說不管多忙,都會親自來機場迎接的。
聽到青雲子問起父親,錢宛雅臉上閃過一絲疲憊與黯然。
「師伯,實在是對不住。我父親他……病倒了。」
錢宛雅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大概是一周前,父親為了籌備這次驪山峰會的一些外圍接待工作,去了一趟城郊的古玩黑市,想淘幾件上好的法器鎮宅」
「結果回來之後,就突然病倒了。高燒不退,渾身發冷,而且……而且每天半夜,他都會在床上詭異地自言自語,說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我請了長安市最好的西醫專家,也高價請了幾位據說在玄門中頗有聲望的大師來看過,都束手無策。」
「醫生說各項生理指標都在衰竭,若是再找不到病因,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
「我正等著師伯您來看,這是什麼情況呢。」
「什麼?竟有此事!」
青雲子臉色大變,花白的鬍鬚氣得直抖。
「你們怎麼不早點通知老夫!這聽上去就有邪祟作亂,叫他不要落了師門道術,他又不聽。」
「父親怕您擔心,非要一直瞞著。而且最近長安市的局勢太亂了,各路神仙妖魔都匯聚於此,錢家名下的產業也遭到了不少不明勢力的打壓。」
錢宛雅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作為一個龐大財閥的掌舵人,她不允許自己在手下和外人面前露出半分軟弱。
她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目光轉向了站在青雲子身邊的林夜。
以她多年在商海沉浮的毒辣眼光。
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年輕人所站的位置,以及青雲子那隱隱以他為尊的態度。
只是,這年輕人的打扮未免也太過於「隨性」了吧?
不過,再看看他身後的那四個女人。
錢宛雅的心臟忍不住狠狠地抽動了兩下。
作為長安市名媛圈裡公認的頂級美女,錢宛雅對自己的容貌和氣質向來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此刻,她竟破天荒地產生一絲「自卑」的情緒。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僅能讓心高氣傲的青雲師伯如此恭敬,身邊還帶著這等絕色紅顏?」
錢宛雅在心中暗自揣測。
青雲子見狀,趕緊側過身,鄭重地向錢宛雅介紹道:
「宛雅,快來拜見林大師。」
「這位林大師,乃是老夫生平僅見的玄門高人,有林大師在此,你父親的怪病,定然手到病除!」
「林大師?」
錢宛雅心中充滿了疑惑,表面上卻沒有露出半點不敬。
她伸出那隻白皙柔軟的右手,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林先生您好,我是錢宛雅。」
「家父有恙在身未能遠迎,還望林先生海涵,這一路勞頓,招待不周之處,請多包涵。」
林夜看著眼前這隻伸過來的手,沒有端著架子。
他自然地伸出手,與錢宛雅輕輕握了一下,觸感微涼,柔若無骨。
「錢小姐客氣了。」
林夜鬆開手,目光在錢宛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不過錢小姐,你這印堂雖然沒有發黑,但眼下青色淤積,肝火虛旺。」
「平時工作再忙,也得多注意休息。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總覺得窗外有人盯著你看,千萬別回頭,把窗簾拉嚴實了就行。」
此話一出。
錢宛雅不可思議地盯著林夜:「你……您怎麼知道我晚上……」
最近這幾天,自從父親病倒後,每天晚上她總是會隱隱約約感覺到二樓的落地窗外,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她。
可是每次她強忍著恐懼拉開窗簾去看,外面除了夜風吹動的樹影,什麼都沒有。
「一點望氣的粗淺手段罷了,混口飯吃。」
林夜隨意地聳了聳肩。
「嘶……」
還沒等林夜繼續裝逼,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軟肉,傳來一陣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劇痛。
冷月站在他身側,那張絕美的臉上依然保持著端莊的微笑。
但那隻隱藏在寬大衣袖下的玉手,卻已經完成了對自家夫君的「物理警告」。
「夫君若是看人家姑娘生得標緻,大可以直接把生辰八字要過來,何必用這種江湖騙子的手段去嚇唬人家。」
冷月的清冷傳音在林夜的腦海中幽幽響起。
林夜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把那隻作亂的玉手握在掌心裡,用大拇指輕輕安撫。
臉上還得保持著雲淡風輕的高人風範。
「咳咳……那什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上車吧。」
「這機場周圍陰氣森森的,待久了容易沾染晦氣。」
林夜趕緊轉移話題。
被林夜一語道破心事的錢宛雅,此刻哪裡還敢再有半點輕視。
她徹底收起了商界女總裁的那份傲氣,親自走到第二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前,恭敬地拉開了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諸位,請上車。」
「我已經為各位在長安市最高規格的【大唐芙蓉酒店】安排了最頂級的總統套房。」
「咱們先去落腳洗塵,稍後我再向您詳細稟報家父的病情。」
林夜也不客氣,牽著冷月的手,大搖大擺地坐進了這輛價值千萬的頂級豪車裡。
霜星和海倫娜也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阿幼古和青雲子師徒三人則被安排在了後面的車輛中。
五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組成了一條鋼鐵長龍,在九局幹員和無數旅客震撼的目光中,緩緩駛離了機場,朝著長安市中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