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聲音,在金碧輝煌的帝王軒包廂內悠悠蕩蕩地散開。
他手裡還捏著一塊潔白的溫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根手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站在門口的趙明軒,臉上的狂妄笑容瞬間僵死。
他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袋劇烈跳動了兩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長安市,自從他們趙家攀上了剛剛出山的「青山派」這棵大樹後,可以說是橫著走。
連以前一直穩壓他們一頭的錢家,現在都只能暫避鋒芒。
今天他特意帶著兩位青山派的內門長老來這裡堵錢宛雅,就是為了狠狠羞辱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財閥女王,順便把她逼上自己的床。
結果,錢宛雅還沒發話,一個穿著簡陋的鄉巴佬,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是狗?
「你特麼說誰是狗?!」
趙明軒勃然大怒,指著林夜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鴨。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雜碎!穿得跟個撿破爛的一樣,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囂?」
「你知不知道我身後這兩位是誰?」
「這是隱世名門青山派的雲鶴長老和雲海長老!他們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全家!」
聽到趙明軒搬出後台,站在他身後的那兩名穿著青色道袍的老者,配合地微微揚起了下巴。
「明軒,何必與一介山野村夫動怒。沒得降了身份。」
左邊那位名叫雲鶴的長老淡淡地開腔,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高不可攀的清高。
他連正眼都沒看林夜,只是將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旁邊的錢宛雅身上。
「錢小姐,老夫師兄弟二人今日隨明軒前來,是看在你父親病重的份上,特來賜他一場造化。」
「只要你答應明軒的條件,將錢家名下城南的那座靈山轉讓給青山派作為下院,老夫保你父親藥到病除。」
「若是執迷不悟……」
雲鶴長老冷笑一聲,道袍大袖一揮。
「砰!」
包廂內擺放著的一尊一人高的名貴青花瓷花瓶,在相隔五米遠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劍氣直接震得粉碎!
瓷片四下飛濺,嚇得門口的大堂經理抱頭鼠竄。
「這便是我等的底蘊。錢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錢宛雅氣得渾身發抖,緊緊咬著紅唇。
她何嘗不知道趙家是想趁火打劫,吞併錢家的核心資產。
但面對這種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怪物,世俗的商業規則根本毫無用處。
「混帳東西!簡直是欺人太甚!」
還沒等錢宛雅發作,坐在下首的青雲子先按捺不住了。
這位在江南省也算是德高望重的風水大師,此刻氣得鬍子倒豎。
「青山派雖然也是隱世名門,但行事如此霸道卑劣,趁人之危,與那邪魔外道有何分別!」
「更何況,你們竟敢對林大師出言不遜,真當這天下玄門是你們青山派一家獨大嗎!」
青雲子霍然起身,指著那兩名長老怒斥。
他可是親眼見過林夜的神仙手段。
這兩個青山派的老梆子,竟敢在真龍面前耀武揚威,簡直是提著燈籠找茅房——找死!
「林大師?」
那雲海長老上下打量了青雲子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老夫當是誰呢,原來是個連門檻都沒摸到的江湖神棍。」
「你們世俗界的這些風水先生活得久了,隨便找個嘴上沒毛的黃口小兒,也敢稱作大師?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不僅罵了青雲子,連帶著把林夜也踩進了泥里。
「老匹夫!辱我可以,辱我前輩,找死!」
青雲子身後,那名年輕氣盛的男弟子玄明,終於忍無可忍地拔出了背後的長劍。
「師妹,結陣!給林前輩清理門戶!」
只見,玄明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劍花。
一旁的清麗女弟子玄靜也是柳眉倒豎,迅速從腰間抽出兩張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天雷符。
她身形一動,與師兄一左一右,形成了一個默契的夾擊陣型。
「不自量力。」
面對兩個晚輩的攻擊,雲鶴長老連正眼都沒看,只是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唰!」
玄明的長劍帶著一股凌厲的破風聲,直刺雲鶴長老的咽喉。
這一劍雖然比不上那些頂尖門派的絕學,可在世俗界也算是頗具火候。
然而,雲鶴長老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玄明那柄千錘百鍊的長劍,直接被雲鶴長老僅憑兩根手指,死死地夾在了半空中!
無論玄明如何漲紅了臉拼命催動真氣,劍身都無法再寸進半分。
「世俗界的劍法,簡直如同小兒舞棒,破綻百出。」
雲鶴長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兩根手指微微一震。
一股青色的劍氣,順著玄明的長劍逆流而上!
「噗!」
玄明如遭重錘,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撞擊在胸口,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張紅木椅子上,將椅子砸得粉碎。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師兄!」
玄靜驚呼一聲,手中兩道天雷符迅速甩出,化作兩團火球砸向雲鶴長老。
「雕蟲小技。」
一直沒動手的雲海長老冷笑一聲,道袍寬大的袖口向下一揮。
「呼——」
一股狂風憑空驟起。
那兩張天雷符,被這股狂風直接吹得倒卷而回!
火球擦著玄靜的肩膀飛過,將她的道袍燒掉了一大塊。
強大的氣流直接將她掀翻在地,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不到一個回合。
青雲子的兩名得意高徒,就被對方輕描淡寫地鎮壓了。
「玄明!玄靜!」
青雲子大驚失色,趕緊跑過去扶起兩個徒弟,看著他們萎靡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這就是等級的差距,隱世宗門的長老,實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世俗散修能夠抗衡的。
「哈哈哈哈!」
看到青雲子這邊被單方面碾壓,站在一旁的趙明軒得意忘形地狂笑起來。
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錢宛雅的面前。
「錢宛雅,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請來的救兵?」
「兩個連一招都接不住的廢物,加上一個嚇得連屁都不敢放的鄉巴佬?」
趙明軒指著一直坐在椅子上沒動的林夜,語氣里的嘲諷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小子,剛才不是很狂嗎?」
「敢罵本少爺是狗?現在怎麼變成縮頭烏龜了?」
「識相的,立刻跪下來,把這裡的地磚給我舔乾淨!本少爺或許還能大發慈悲,讓你留個全屍。」
趙明軒越說越興奮,目光突然越過林夜,落在了他身後的幾個女人身上。
之前由於憤怒,他沒仔細看。
此刻近距離一瞧,趙明軒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這四個女人,無論拿出哪一個,都足以把長安市那些所謂的名媛千金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咕咚。」
趙明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閃爍著下流的光芒。
「喲呵,沒想到你這鄉巴佬,身邊的妞倒是極品啊。」
他色眯眯地盯著冷月和霜星,搓了搓手。
「小子,本少爺改主意了。」
「只要你現在跪下,把你身後這幾個妞主動送到本少爺的床上,伺候本少爺幾天。我不但不殺你,還賞你口飯吃,怎麼樣?」
此話一出。
整個包廂內的氣壓,在這一瞬間,陡然降至了絕對零度。
錢宛雅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趙家的囂張,加上青山派的武力,今天她註定在劫難逃。
躺在地上的玄明和玄靜更是滿臉死灰,連累了師傅,還讓林前輩受辱,他們覺得自己簡直萬死難辭。
而站在林夜身後的海倫娜。
她的手已經握住了戰術風衣下的軍用匕首,只要老闆一個眼神,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阿幼古更是氣得把手裡的筷子都捏斷了:「洋婆子,你別跟我搶!我今天非要把我的蝕骨蟲塞進他嘴裡,讓他嘗嘗從內臟爛到外面的滋味!」
唯有冷月和霜星。
兩位極道凶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因為她們很清楚,當有人敢對著她們說這種話時。
那個人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唉。」
在一片死寂中。
林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將手裡那塊擦手的熱毛巾,隨手扔在桌面的骨碟上。
「本來挺好的一頓飯。這葫蘆雞我才剛吃了個雞大腿,你們非得跑來倒胃口。」
就在林夜站起身的那一刻。
他眼前的空氣微微扭曲。
【叮!檢測到無腦反派正在對宿主的家屬進行言語褻瀆,且試圖進行精神污染。】
【官人請自重系統已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