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局勢危急，旅長愁的頭髮都白了
「我決定了。」
「從明天開始，咱們團隨時準備攻打平安縣城。」
「是，團長。」
幾個營長齊聲應道，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股子勁頭一點沒少。
此時，張明山猶豫了一下，問道。
「團長，如果柳樹溝那邊真的發現了鬼子，我們是全團壓上去，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到時候再說。」
陳峰擺了擺手。
「現在，我們的任務，只是看住平安縣城的鬼子。」
「仗怎麼打，接到旅長的命令再定。」
「但是，有一條。」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刀鋒一樣。
「如果772團，真的有危險，我們新三團哪怕打光了，也要把他們的後路保住。」
「是。」
沒有人再說什麼。
幾個營長離開團部，各自回去布置。
土坯房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馬燈的火苗，偶爾跳動一下，在牆上投下來搖曳的影子。
陳峰重新坐回桌邊，盯著地圖看了幾秒，閉上眼睛。
晚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凍得人一激靈。
遠處的天際線，那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在那個方向，隱約能聽到沉悶的炮聲，像是遠方的悶雷，一聲接連一聲，從不停歇。
那是坂田聯隊展開攻擊的方向。
772團、新一團、獨立團，正在跟鬼子死磕。
每一聲炮響，那都意味著有人在流血，有人在犧牲。
陳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嘎嘣作響。
很快，深夜來襲。
平安縣城，門樓上面的篝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不遠處，站崗的戰士裹緊了單薄的軍裝，目光始終盯著城牆上的小鬼子。
沒有人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也沒有人知道，一場足以改變戰局的戰役，即將出現在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1940年，3月8日。
相比較前幾天，386的旅部，後撤二十里的李家村。
上午九點，剛剛休息半個小時的政委，突然被電話鈴聲給驚醒了。
「老陳，什麼情況。」
政委問道。
「老王，沒啥事，你抓緊時間休息休息。」
旅長看了一下手錶，累了好幾天的政委，只是睡了不到四十分鐘。
「算了，我是睡不成了。」
「老陳，你是咋想的，現在的局勢，對我們很被動。」
政委雖然很疲憊，但是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鬼子的推進速度，簡直太快了。」
「短短几天時間，我們的防線被壓縮得很厲害。」
「因為，獨立第四旅團，一直咬得最緊，772團那邊的壓力也是最大的。」
「如果772團扛不住，那麼根據地的防線，也就會出現一個缺口。」
旅長遲疑了片刻。
他拿起手中的鉛筆，在第五道防線那裡，畫了一個圈。
最後拉出來一條虛線，指向要害部位。
「這裡，楊家溝。」
「老王，你來看看，這是772團撤離的必經之路。」
「如果鬼子搶先把楊家溝占了，那麼772團的後路就被切斷了。」
政委湊過來看了看，臉色也變了。
「老陳，你的意思是，坂田這個老鬼子，他可能會穿插到楊家溝？」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的。」
旅長把鉛筆，往桌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第四旅團的青木小次郎，他可不傻。」
「正面強攻是佯動，真正的殺招，一定是側翼迂迴，斷其後路。」
「如果，我是坂田聯隊的最高指揮官，我也會派一支精幹部隊，繞過正面防線，直插楊家溝。」
頓時，指揮部裡面鴉雀無聲。
幾個參謀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如果772團的後路被切斷了，整個386旅的防線，也會全線動搖。
到時候，那就不是撤退的問題了，而是潰敗。
「旅長，那我們怎麼辦？」
386旅的郭參謀，第一個站起來，說道。
「咱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772團，被敵人抄了後路。」
政委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郭參謀，你別著急。」
「老陳，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確鑿的情報，證明鬼子會去楊家溝。」
「貿然調動部隊，萬一判斷失誤，谷村聯隊趁機衝出來，孔捷的獨立團那就危險了。」
政委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只管生活的政委。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出擊，打亂小鬼子的作戰部署。」
旅長在哪裡沉思了一會。
「老王，馬上給師長發報，要求師部機關單位馬上轉移。」
「好，我馬上去辦？」
政委說道。
「另外，傳我命令。」
「新一團，駐守蒼雲嶺一線，就地阻擊。」
「772團，守住新一團的左翼。」
「獨立團，守住新一團的右翼。」
「771團，新編一團，新編二團，直屬警衛團，炮兵營，全力反擊谷村聯隊。」
旅長他把寶，壓在了李雲龍的身上。
希望，他的新一團，這一次可以頂住坂田聯隊的壓力。
......
劉家村。
當天中午，特務連也回來了。
李雲龍那邊打得熱熱鬧鬧，新三團這邊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炊事班，剛剛把午飯送到警衛連，戰士們蹲在牆根下就著鹹菜，啃著窩頭。
萬家鎮方向，炮聲隱隱約約的傳過來，像遠處的悶雷，聽得人心焦。
二營長郭保國端著碗，兩口扒拉完一個窩頭，正準備再拿一個。
忽然看見，一個渾身是土的戰士從外面跑進來，三步並作兩步，直奔炊事班。
這是通訊連的通信兵。
他的褲腿上全是泥，臉上的汗水和著塵土，糊了一道道黑印子。
「團長，偵察連連長王勝，剛剛傳來消息。」
「縣城裡面的小鬼子，準備出動了。」
陳峰站在炊事班的帳篷下面，剛剛準備吃飯，手裡還攥著半個窩頭。
聽到這話，他猛地站起來。
平安縣城的小鬼子，終於不再龜縮了。
此時，他也是笑了。
半個窩頭往嘴裡一塞，三兩口咽了下去，也顧不上噎得直瞪眼。
只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馬上通知炮兵營營長楊遠清，過來開會。」
「是。」
傳令兵轉身就跑。
陳峰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大步流星地走進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