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北原縣城,從此易主了
緊接著,王永勝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回去就跟鬼子說。」
「八路軍來了一個旅的主力,山炮幾十門,實在打不過。」
「那時,小鬼子信不信是他們的事,話是這麼說。」
幾個營長,沒有再問了。
他們也知道,離開北原縣城,這是唯一的活路。
命令下達得很快。
偽軍的士兵,不再收拾文件,軍事地圖也丟棄了。
最後,幾箱子大洋被抬上了馬車,緊急離開了。
王永勝的衛兵牽來了馬。
他翻身上馬,沒有回頭,韁繩一抖,朝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剩下的偽軍,看到大部隊都在往南移動,立刻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沒有人命令他們,沒有人組織他們。
但是,他們像聽到了某種號令一樣,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漸漸的。
第三道防線,不戰而潰。
沒有人開槍,沒有人抵抗,甚至阻擊都沒有。
沙袋還堆在那裡,機槍還架在那裡,子彈還堆在旁邊。
不過呢?
所有人都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十分鐘以後。
張明山帶著一營,趕到旅部門口的時候,這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地上散落著文件,沒來得及帶走的地圖,還有幾個被摔碎的茶缸子。
桌上的茶杯,還是熱的,人已經跑遠了。
「呵呵。」
張明山站在旅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忍不住笑了一聲。
「老子,還以為頭多硬,原來就這。」
「狗漢奸,骨頭再硬,也硬不過炮彈。」
很快,他拿起步話機。
「老周,旅部拿下了。」
「人跑了,往南門方向。」
「你的人,截住了沒有?」
周正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遺憾。
「沒有,慢了一步。」
「那個老小子跑得快,等我的人趕到南門,他已經出城了。」
「不過,沒有關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咱們追不追?」
此時,周正笑了一聲。
「追什麼追?」
「團長說了,速戰速決,咱們拿下縣城是第一任務。」
「那幾個漢奸,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回頭再收拾他們。」
張明山點了點頭。
他放下步話機,轉身朝身後的隊伍喊道。
「一連,清理殘敵,二連向南城門推進,其他他負責搜剿散兵游勇。」
「動作要快,別讓一個敵人藏在老百姓家裡,」
「是。」
接到命令。
一營的戰士們迅速散開,分頭執行任務。
有人衝進了旅部大院,逐層清理。
有的人沿著街道,向南城門那邊開始搜索,追擊潰散的偽軍。
也有人挨家挨戶地敲門,搜查藏匿的敵人。
與此同時。
二營的戰士們已經開始了清掃殘敵的工作。
街道上、巷子裡、房屋中,到處都能看到八路軍戰士的身影。
他們三五人一組,背靠著背,互相掩護,搜索前進。
「出來,別躲了,看見你了。」
一個偽軍士兵,從牆角的柴火堆里被拽了出來。
此刻,他滿臉是灰,渾身哆嗦,褲襠都濕了。
他被兩個戰士押著,踉踉蹌蹌地往俘虜集合點走去。
「班長,快來。」
「這邊,還有兩個。」
幾個偽軍,從地窖里被搜了出來。
他們的手裡,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扔掉的步槍。
一個新兵戰士,上前兩步,一槍托砸在偽軍的手腕上,疼得他嗷嗷叫。
那支步槍,掉在地上,被一腳踢開。
半個小時後。
北原縣城的槍聲,基本停止了。
只剩下零星的幾聲,像是雨後的水滴,稀稀拉拉的,越來越輕。
早上六點鐘。
炊事班開始生火做飯了。
周正站在臨時駐地的台階上,看著炊事班的戰士們燒水切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炊事班長。」
周正他喊道。
「豬肉燉粉條,多放肉。」
「這兩天,弟兄們辛苦了,管夠了造。」
「好嘞,營長。」
炊事班長從灶台後面探出頭來,滿臉都是灰。
「吃飽飯,我保證沒問題。」
「團長說了,豬肉管夠,饅頭也管夠,好好讓弟兄們吃個痛快。」
炊事班的動作很快。
大鍋下面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里的水很快就開了。
炊事班長把切好的豬肉倒進鍋里,用大鐵鏟攪了攪,肉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剛剛蒸好的饅頭,鮮甜無比。
飯香菜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飄了半條街那麼遠。
這時候,正在清理戰場的戰士們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娘的,餓死我了。」
一個老兵摸著肚子,眼睛盯著那口大鍋,咽了口唾沫。
「快了快了,馬上就能吃了。」
旁邊的新兵,也咽了口唾沫。
這段時間。
戰士們,手裡的活一點沒停,依舊在往卡車上搬運繳獲的武器裝備。
周正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嘴角慢慢往上彎了起來。
北原縣城,被他們拿下了。
從炮擊開始,到全面占領,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新三團的損失,微乎其微,來自偽軍的繳獲,卻是堆積如山。
偽軍第7旅的主力被擊潰,旅長李有和被俘。
副旅長王永勝帶著幾千人跑路了。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陳峰給他們的驚喜,馬上也要開始了。
南城門外。
田野的公路,四處寂靜無聲。
此時,晨霧沒有完全散盡,被風一吹,緩緩地飄動著。
公路上空空蕩蕩,只有一些雜亂的腳印,證明不久前有人從這裡經過。
不到三千名偽軍,正在這條公路上走著。
隊伍拉得很長。
遠遠看去,灰黃色的軍裝,在晨光中連成一條蜿蜒的長蛇,緩緩向南蠕動。
走在前面的是騎兵小隊,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中間是步兵,稀稀拉拉的。
有的人,乾脆把槍給丟掉了,像是潰逃而不是撤退。
最後面,十幾輛馬車排成一列。
車上堆滿了箱子,包裹行李。
其中,也有幾輛馬車掛著帘子,裡面坐著旅長王永勝的家眷。
王永勝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
他的左胳膊上,纏著繃帶,血跡已經幹了。
這時候,他的臉色很差。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看上去好像是一夜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