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陣地上，看不見一個活著的日軍
這個時候，從工事的入口看進去。
不到三米的通道兩側，全是蜷縮在一起的黑色軀體。
一直保持著臨死前最後的狀態。
有的捂著口鼻。
有的拱著弓背，想把頭埋進泥土的角落裡。
甚至，有人的臉上依舊是大張著嘴巴的表情。
那個原本應該有一個步兵師的環形工事裡，已經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了。
半空中。
還有最後幾架戰鬥機，在低空中盤旋著。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
那就是盯死地面上的日偽軍，不讓趴在下面的人跑掉一個。
這時候。
在地上趴在那裡的偽軍，根本不敢到處亂動。
哪怕有人被烈火給燒到了。
也是不敢翻身，只能用灰土或是手臂抹去火星子。
至於。
那些沒有被燒到的人，全部是死於窒息。
一次性的高溫，瞬間奪走了防空洞裡所有的氧氣。
大部分的人，他們是被活活憋死的。
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比被火燒死的人，更加扭曲。
畢竟。
那種在無法呼吸的絕望中，慢慢失去意識的樣子。
你讓任何一個活著看見的人，都忍不住別過頭去。
不一會。
那些戰鬥機，也開始緩緩拉起高度轉向東南。
只剩下，地面升騰的濃煙。
在陽光裡面，拖出來一道道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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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陣地。
此時，四團長劉振剛他從望遠鏡里。
看清楚了小鬼子的防空炮陣地，那裡只剩下最後一座冒煙的炮架。
不一會。
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團長說了一句。
「老楊，高射炮陣地那裡已經清乾淨了。」
「馬上通知第一飛行縱隊，可以放心返航了。」
「好咧，老劉。」
楊慶虎點點頭拿起電話。
不到半分鐘。
剛剛收到，很明確的指令以後。
緊接著。
第一飛行縱隊，也開始返航了。
至於，十公里以外的獨立炮兵旅團，一直沒有機會開炮。
接下來，只要搗毀了這個小鬼子的炮兵陣地
接那就是坦克和步兵的事。
他們只管打掃戰場。
很快。
那個防空陣地上的最後一縷灰煙，正在風裡緩緩散去。
二十四門防空炮的殘骸，散落在燒焦的泥地上。
那些粗重的炮管子。
有的歪著，有的斷了，也有的和底座一起翻倒在彈坑邊緣。
至於，那些沒有直接摧毀的炮彈箱子，還在緩慢燃燒。
偶爾有一兩發引爆的炮彈。
等它們飛向天空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瞄準的方向。
只在泛白的天幕上，留下來一道微弱的煙跡。
很快就被風給吹散了。
不多時。
當最後一架戰鬥機，快速拉起了飛行高度。
第一飛行縱隊的編隊，在陣地上空又兜了一個圈。
最終確認。
所有的預定目標都被航空炸彈，給覆蓋之後。
航空兵開始轉向返航。
一排排的機翼，在陽光里拖出長長的影子，掃過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
戰機的引擎轟鳴聲，從越來越遠的天際線上慢慢淡去了。
沒有小鬼子的戰鬥機。
這些陣地上面的日偽軍，也是一個個的活靶子。
畢竟，空軍對於陸軍來說。
防禦陣地之上，若是沒有一個完善的防空火力網。
那就是只有挨打的份。
兩分鐘以後。
第一架轟炸機，拉起高度返航的時候。
東面陣地的防炮洞裡已經徹底安靜了。
洞口那半截封死的沙袋，從外面看還是原樣。
但是。
從縫隙里滲出來的那股氣味，全是焦糊的，混合著血腥的味道。
哪怕是第一個準備過來挖掘的日軍，也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在陣地後方兩公里處。
山田正男正在預備指揮部里。
他剛剛用一部備用電話，接通了獨立炮兵旅團。
只是。
旅團長小野正中的聲音，在電話里又急又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山田君。」
「為什麼，你們的觀察哨全部失聯了。」
「我的炮兵，他們連敵人的目標坐標都沒有，根本打不了。」
「八路軍在哪？」
「你們的戰壕在哪裡？」
「馬上告訴我方位。」
此時。
山田正男攥著黑色的話筒，當場沉默了幾秒。
他能聽見電話那頭，炮兵陣地上的聲音。
那些守住重炮的日軍炮兵，正在等著他的炮擊坐標。
可是，他卻什麼也給不出來。
另外。
他的觀察哨，已經全部沒有消息了。
所有的戰壕已經推平了。
那些躲在防炮洞裡面的人，大概也是全沒了。
下一刻。
他張口想要報出來一組預設的炮擊坐標。
到時候。
哪怕打偏了，也比這個時候一直沉默強啊！
可是，山田正男沒來得及說出數字。
電話那頭。
忽然傳來了新的忙亂聲音。
那是爆炸聲。
從遠處隱約傳來的，比陣地上的那些航空炸彈，更加的沉更加的悶。
這時候。
山田正男也是聽出來了。
那是炮兵旅團陣地方向，傳過來的。
一道道劇烈的爆炸餘音，貼著地面到處滾動，從北面一路傳到他的耳朵里。
最後。
這裡的電話線路也斷了。
小鬼子的臨時指揮部之中，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半響後。
山田正男把黑色話筒，慢慢放回了話機上。
他站在那張小桌子前面。
頭頂的掩體，還在簌簌落著塵土，但是他沒有動了。
等他緩緩地坐到椅子上的時候。
天仿佛塌了下來。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座正在緩慢傾斜的土牆。
「完了。」
「這些部隊，全部完了。」
見到這一幕。
臨時指揮部之中。
這些剩下的幾個日軍高級軍官，誰都沒有開口。
外面的轟炸聲已經停了。
不一會。
那就是，不遠處坦克引擎的低吼聲。
外加一些斷斷續續的槍聲。
那是八路軍的地面部隊，正在進入防禦陣地的動靜。
東南方向。
三公里外的公路上，那些坦克正在緩慢的行進。
其中，四號坦克走在最前面。
這些厚重的履帶，碾過被炸彈翻過又壓平的泥土，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車轍。
一個炮塔上面。
坐著半個身子露在外面的車長，正用望遠鏡掃視著前方的陣地。
在他的視野之中，根本看見沒有敵人了。
只有那些從彈坑邊緣爬出來，搖搖晃晃朝後面走去的灰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