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們說的,這種病應該是通過體液傳播的。
我和那些瘋子遠距離戰鬥過,沒被抓傷或者咬傷,所以就沒有被感染。」
古浪晃了晃手裡的土槍。
「我們幾個也都沒被傷到,一路躲到了好幾天,沒人發病。」
古浪思考了起來,他猜測這可能是某種生物武器攻擊。
核武器無法完全覆蓋所有人類聚居區,這是基本的軍事常識。
那除了用核彈打擊重要目標外,對人員最有效的殺傷手段毫無疑問就是生物武器了。
核大戰是在太陽風暴災難後突然爆發的。
能夠長期保存戰備狀態的生化戰劑,往往採用氣溶膠作為傳播途徑。
這樣能夠解釋,爆發點分布如此廣泛的原因。
「瘋病」顯然就是一種極其險惡、高效的生物武器。
初期通過空氣傳染,後期依靠感染者擴散傳播。
倖存者要麼慘死,要麼被同化。
「發病者是如何分辨同類的?這點你們有頭緒嗎?」
古浪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不知道,逃亡路上也有人試過假扮那些瘋子,試圖矇混過關。」
「結果呢?」
「沒有一個成功的,都被瘋子們當場虐殺了,跟送死沒兩樣。」
「那些瘋子…...他們好像特別恨我們,就像殺了他們爹媽一樣…...」
「被害妄想麼…...」
古浪低聲說道,這個詞突然從他腦海里蹦了出來。
「可能他們覺得我們才是異類吧?」
「這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最可怕的是,他們除了人肉,也會吃正常食物。短時間內,很難指望他們會餓死。」
張鐵栓臉上皺紋深刻,透著絕望。
「除了你們,還有其他倖存者麼?」
「不知道,你是我們逃到這裡後碰到的第一個正常人。」
「你們是怎麼成功逃出來的?」
「就靠一點運氣,還有對這地界的熟悉。」
「有什麼區別?有時間盤這些,不如趕緊想想怎麼離開這裡。」
一直保持沉默的張超,大聲抱怨了起來。
雙方只好停止復盤,換了個話題。
「我需要塑料軟管和大號金屬容器,你們這裡有這些嗎?」
「你想從加油機里弄汽油嗎?我早就試過打開閥門了,沒用。」
「我打開了加油站的地下油罐,那裡還有不少汽油。」
「太好了,正好我們也想取點汽油,你需要什麼樣的管子?」張鐵栓面露喜色。
「管徑2到3厘米,長度4米以上。」
幾人立刻離開廁所,在服務區內搜尋了起來。
只留下張超一人,陪著古浪。
「你們有車嗎?」
對方沒有答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別緊張,我自己本來就有車,過來時你估計也看到了吧?」
「嗯。」
「汽油還有很多,我們可以一起分享。」
「謝謝。」
這名壯漢是三個人中警惕性最高的那個。
看起來是這個家庭團隊的武力值擔當。
他一直手握武器,保持沉默。
眼睛卻死盯著古浪手裡的土槍。
古浪東拉西扯地套話,對方也完全不接茬。
氣氛逐漸變得尷尬起來。
好在過了十幾分鐘,另外兩人就拉著手推車回來了。
除了符合要求的塑料軟管,還有6個從奶茶店裡搬來的金屬桶。
看起來應該是原本用來儲存茶飲的原料桶。
古浪帶著張鐵栓回到加油站取油。
「你這車是?」
看到古浪的「生化轉運車」,張鐵栓嚇得連退幾步。
「哦,逃出來的時候就這輛車能開,沒得選。
你看上面的封條,我沒打開過車廂,應該沒事,不用怕的。」
古浪立刻解釋了起來。
這時,張超也將藏在主樓後方的五菱宏光開了出來。
張鐵栓趕緊來到檢修井旁,在古浪的指導下轉動抽油泵,很快加滿了油箱。
「你們打算往哪裡走?」
古浪關上井蓋,收起了塑料管和抽油泵。
「我們原本打算去黑圖阿拉景區避難的,據說那裡有安全區......」
「等到霧散了再說吧,現在也走不了。」
張超打斷了他父親與古浪的對話,將車開回了主樓後方。
對方表現出的提防態度,古浪倒也能理解。
主要原因,還是雙方的武力差距造成的。
對方雖然人多,但是手裡只有一些冷兵器,缺少遠程攻擊手段。
如果自己突然發病,暴起殺人,兩槍噴倒這對父子。
剩下的女子,就要面臨任人宰割的命運了。
當下秩序徹底崩潰,碰到陌生人保持距離確實是個好習慣。
等到對方離開,古浪開始抽取柴油。
然而,取上來的柴油卻並不是正常的淡黃色。
看起來是深褐色的,還混有大量雜質。
他趕緊找了個礦泉水瓶子灌進去,檢查油品質量。
靜置一會兒,柴油出現了明顯的分層現象。
出現了從上到下,油、水、泥三層結構。
古浪立即回想起了「朋友」的忠告。
油罐車剛卸完貨是不能動手的,會把底下的水和雜質帶起來。
哪怕要加油,最好也等到油罐沉澱完了再去。
儲油罐的出油口並不直接在罐底,而是高於罐底一段距離,能夠避開最底部的密集沉澱物。
至於油罐里為什麼會有水,這是因為地下儲油罐並非是完全真空的。
罐內為了維持內外壓力平衡,帶有一個呼吸閥。
空氣中的水分會在罐壁冷凝並滴入油中。
由於水的密度比油大,就會沉降到罐底。
油水界面處容易滋生一種叫做「烴類降解菌」的微生物。
它們的新陳代謝會產生酸性物質,腐蝕罐體。
罐壁和管道就會產生鏽蝕,剝落後形成沉澱物。
加油站基本要5到10年,才會對儲油罐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洗。
古浪眼前的這些罐底殘油,含有大量膠狀物質。
已經嚴重乳化,變得無法使用了。
他只好放棄取油,回到車上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搜了一圈信號,沒有收聽到廣播。
他開始猶豫,到底是和倖存者一起前往黑圖阿拉避難等待消息。
還是按原計劃直接南下環仁縣,儘快去到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