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點正經的吧，你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交換？」
周磊看似漫不經心的提問，吹響了隔空博弈的號角。
「先說說你們需要什麼吧？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古浪自然懂得不能一下子交出自己底牌的道理。
這樣會讓接下來的談判，完全落入對方的節奏。
「口氣不小啊，你這小艇能裝多少東西？」
馬成的聲音又插了進來。
古浪皺起了眉頭，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接下來免不了被極限壓價，思考過後古浪有了主意。
「這樣吧，對講機里說不清。
我寫一張清單交給你們，然後我們再來談價格的事情。
反正很快就天黑了，今晚我會在平台下方過夜。
機會難得，你們就當我是路過的客商吧。」
從剛才的對話中，古浪判斷出這個平台上至少有三個人，並且沒有明確的領袖。
如果在對講機頻道里對話，只會演變成古浪舌戰群儒，對方團結一致。
但只要將物資清單交上去，接下來就是平台的內部矛盾了。
古浪不相信現在這種末世環境下，他們還能夠保持鐵板一塊。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利益訴求不可能一致。
「行，那你寫好清單，固定到吊籠上去吧。」
周工沒有察覺到古浪的真實意圖，直接答應了要求。
古浪掏出一張紙，徒手畫了張表格，將可交易的物資都填了上去。
將紙用塑料薄膜封裝好後，他露出了一絲壞笑。
表格上寫上了不少物資的名稱和數量。
除了黃金、香菸、酒水、藥品、熊肉乾外，還有一欄武器。
上面寫著匕首、斧頭、獵豬矛，以及「05式左輪手槍」。
隨著吊籠升起，古浪開始靜靜等待事態的發展。
魚餌已經投下，就看今晚誰會上鉤了。
吃完晚飯，古浪利用難得的空閒時間。
開始用塑料薄膜包裹密封熊肉乾。
一直到晚上10點，直到肉乾全都包完了。
對講機依然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看來對方團隊正在坦率交談，希望他們能夠充分交換意見。」
古浪伸了個懶腰，拿起了無人機控制手柄。
打開屏幕，他仔細研究起了之前拍攝的視頻。
放大畫面觀察，海上油田設施一共分為四個模塊。
分別是採油平台、處理平台、生活平台和浮式生產儲油船。
全都通過棧橋連接，就像一片漂浮在海上的鋼鐵小鎮。
直升機坪有兩個，分別位於處理平台和生活平台的頂層甲板。
放大畫面，還能看到發電機房位於處理平台的上層。
旁邊還有幾個巨大的儲油罐。
但並沒有看到排煙口有廢氣排出，反倒是產油設施還在運作中。
「這就奇怪了？海底電纜現在肯定沒電了，那他們是怎麼維持平台運作的？」
古浪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時，船外傳來了聲音。
「來了。」古浪起身來到外面。
看到一個礦泉水瓶用魚線垂了下來，正在敲擊船尾甲板。
取下瓶子後，隱約能看到上方的平台有人收起了魚竿。
瓶子裡是紙條，寫著「切換到信道8」。
古浪領會到了對方的意思，拿起了對講機。
在龍國，公眾對講機有20個預設好的公共頻道。
這類頻道無需申請電台執照，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規定的對講機在這些頻道上進行通話。
功率被限制在0.5W以下，有效距離通常只有幾百米到1公里左右。
古浪按下了對講機上的「FUNCTION」鍵，再連按7下「▲」鍵。
對講機小屏幕上的數字，變成了「8」。
「你好，哪位？」
古浪按下通話鍵，幽幽地問道。
「你手裡有槍？」
這是個白天沒有聽到過的聲音，平台上的第四個人出現了。
「有啊。」
「我不信。」
「等著。」
古浪取出左輪，按下開鎖杆，取出了裡面的六發子彈。
然後按下通話鍵，給對方聽了轉輪彈巢的旋轉聲。
接著單手合上後，扣動了扳機。
扳機牽引擊錘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聽清楚了嗎？」
「聽到了，你的確沒有說謊。」
「現在能表明身份了吧？」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這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
「哦？是嗎？那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合作了？」
對講機里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甲板上又傳來了動靜。
這次對方用繩索垂下來一個小油桶。
「一點見面禮，先收下吧。」
「多謝。」
古浪打開油桶，一股柴油的味道散發了出來。
用抽油泵抽出檢查，確認沒有問題後。
他毫不猶豫將裡面大約20升油，全都倒入了遊艇油箱裡。
然後從會客廳的分類垃圾桶里，翻出幾盒中成藥。
這些東西自從災難發生後，幾乎跟了他一路。
一直捨不得丟，看著又膈應。
最後塞進了有害垃圾箱裡，眼不見心不煩。
現在終於有機會送出去了。
他用塑膠袋將藥綁在了油桶上，拉了下繩索，油桶緩緩升了上去。
「這是什麼？」
「都是好藥，包治百病呢。」
「我他媽要的是槍！」
「做夢吧你，這點油哪夠換把槍啊？」
「你給我顆子彈也好啊。」
「那看你的誠意咯。」
「來人了，我先撤了，晚點再聯繫。」
沒過多久，又一個飲料瓶砸在了甲板上。
「我，周磊，信道6。」
古浪念出紙條上的內容後，拿起了對講機。
「喂，周工嗎？」
「你清單上寫的手槍是真的嗎？」
古浪無奈地再次表演了一手，無彈版本的大毛國輪盤賭。
隨便還給周磊聽了聽，子彈在桌上滑落滾動的聲音。
「你真的願意把槍拿出來交易？」
「騙你們幹啥，這槍只能用來對付正常人。
打狂暴者屁用沒有，我只想拿出來多換點東西。
我手裡有威力更大的武器，不然你覺得清單上的熊肉是怎麼來的？」
聞言，對方沉默了幾秒。
「好，你稍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又一個20升油桶垂了下來。
古浪熟練地將柴油灌進油箱，然後往桶上又綁了幾盒藥。
「這是什麼？」
「都是好藥，價格可貴了呢。」
「哦，謝謝。那槍的事兒？」
「槍是另外的價格。」
古浪嘴角露出了一抹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