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與周磊繼續假裝討價還價了一番。
眼看表面文章做得差不多了。
古浪按照計劃，揭露了對方談判的底牌。
「我早上用無人機查看過了，你們其實不是用柴油發電的，並且還在開採石油。
平台上卻沒有火炬在燃燒，明顯是拿去給天然氣發電機發電了。
所以你們根本不缺柴油，昨天說的都是在騙我。」
「啊，這是誤會。那時候你剛來，我們還不熟悉。
所以才會有所隱瞞，我在這裡給你道歉。」
周磊的語氣浮誇，古浪在心裡給他的演技打了個一星差評。
好在其他兩人也都心不在焉的樣子，沒有察覺到異常。
接下來的談判就更加順利了。
假裝正經，實則心虛的三人，基本對古浪提出的條件全盤接受。
三個內鬼敷衍地商討了幾句後，交易很快就順利達成了。
核戰前的大部分事情也都是這樣。
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檯面上的東西就是走個過場，別弄得太過分就行。
至於其他大部分人的意見，給個「膠帶」就解決了。
真正關鍵的利益交換，早就在背地裡完成了。
你只看表面功夫，真以為自己僅憑牙尖嘴利。
也能這麼順利達成交易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最終古浪拿出五條香菸、五瓶酒和所有臨期藥品，外搭10斤熊肉乾，換取了1000升柴油。
說到底，這批柴油現在就是公共財產。
三個小團隊的領袖，出賣這些公有物資一點也不會心疼。
能否拿到那把手槍，才關係到三人的私人利益。
估計要等到平台上決出最終的贏家，完成了「私有化」。
才會有人把平台上的公共資源看成是自家財產。
隨著吊籠的反覆升降，200升的大型油桶穩穩落在了船尾甲板上。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桶柴油了。
前面四桶，古浪使用抽油泵已經全部灌入了遊艇油箱內。
船尾現在有點嘈雜，遊艇的發動機剛剛被啟動，正在預熱中。
由於使用的是同一個油桶，因此來回搬運花了不少時間。
加上這桶備用柴油，船上的柴油總量達到了1400升。
已經足夠支撐1500公里以上的經濟續航了。
固定好油桶後，古浪將最後3斤熊肉乾綁在了吊籠上。
「可以往上拉了，合作愉快。」
他對著對講機喊道。
「古浪兄弟，本來還想讓你上來平台坐坐的。
但你畢竟是外來的，我們還是得考慮風險。」
周磊笑著說道，顯然心情不錯。
「理解，熊肉乾你們也徹底煮熟後再吃吧。
一方面防止寄生蟲，一方面也能防範病毒風險。」
「有心了，我會通知廚師注意的。」
馬成的語氣里似乎也有點勝券在握的意思。
雖然平台經理沒有說話，但根據古浪的推測，他現在估計也覺得自己能夠翻盤了。
鑽井平台暫時還保持著其樂融融的「四贏」局面，但很快就要維持不下去了。
他跨越甲板，跳到了平台底部的鋼樑上。
解開遊艇停泊用的纜繩後，用傘繩將左輪手槍，綁在了桁架上。
回到船上，古浪推動油門杆，駛離了鑽井平台。
「按照約定，我在平台底下留了份禮物，希望各位能夠繼續友好相處下去。
這台對講機我就當贈品收下了，各位有緣再見。」
古浪直接關閉了對講機，向著西南方的蓬來市高速駛去。
回頭確認與鑽井平台拉開距離後，便將航速降了下來。
現在那裡的人，估計正在圍繞那把槍的歸屬問題，爆發激烈的權力鬥爭。
沒有時間去顧及自己，他可以從容不迫地趕路。
根據之前的觀察，可能是出於安全考慮。
鑽井平台上所屬的交通艇，全都被吊機放置在了作業平台上。
現在估計會被用來爭奪平台底下的那把槍了，也沒時間來管自己。
平台最下層，倒是有三處快速投放平台。
上面還懸掛著幾艘自由降落式逃生艇，保持著斜向下傾斜的狀態。
用於緊急情況下的撤離，能夠快速投放到海里。
雖然這玩意的續航有200多公里，但最高航速只有10節。
即使遊艇維持15節的經濟航速，也不可能追得上來。
古浪盯著電子海圖，一邊控制著航行方向。
之前等待卸油的間隙，他從周磊地方獲得了一些重要信息。
暫時解決了航向判定的問題。
蓬來19-3平台的中心點位於北緯38度22分，東經120度07分。
距離最近的陸地是籠口市。
中心點坐標為北緯37度39分，東經120度19分。
使用球面三角公式，計算兩點之間的初始方位角。
就可以算出真航向為真北167.5度，然而並不能直接用羅盤對準這個角度去航行。
藍星的地理兩極和地磁兩極並不重合，地磁極點隨時都在偏移。
世界各地的地磁場本身也不規則。
需要修正各自的磁偏角，才能獲得磁航向。
因此，在沒有磁偏角圖的情況下。
直接使用指南針導航，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找不著北。
前天，古浪之所以會迷航，恰恰就是因為沒有計算磁偏角。
根據周磊的提示，古浪打開了電子海圖上的羅經花功能。
勃海區域的磁偏角，顯示為西偏7度。
根據「磁變真，東加西減；真變磁，東減西加」的口訣。
磁航向就是真北167.5度加上7度，等於174.5度。
古浪輕輕轉動舵輪，調整航線方向，將航海羅盤對準了這個角度。
但即使做到這個地步，航海羅盤自身還會有誤差。
需要定期校準，並使用自差表修正。
實際航行中，依然無法精確定位方向。
需要通過燈塔、航標、島嶼等參照物，交叉驗證船位。
失去衛星導航後，僅僅是確認方向就比以前難了很多。
好在勃海是半封閉內海，方向誤差再大。
問題也不算太大，總歸能找到海岸線。
無非就是多浪費點柴油罷了。
經歷這件事後，古浪決定寧可多冒點風險，也要儘可能沿著海岸線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