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去,這架直升機同樣遭到了對空火力的襲擊。
正向著兩邊不停地發射著金色的干擾彈,將一枚小型飛彈引向遠方 。
強烈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個酷似「黑鷹」的輪廓。
「操,直-20!偏偏是這個時候。」
古浪在心裡破口大罵,立刻鬆手放下了面前的漁網。
他一個箭步躲入市場內部,閃身躲進一個由倒塌貨架形成的三角空間裡,緊張到連呼吸都屏住了。
剛藏好沒多久,密集的槍聲驟然在市場外的街道上炸響。
古浪悄悄探頭,只見一群狂暴者,駕著幾輛東風猛士,竟一路尾隨著直升機的方向。
一邊瘋狂追逐,一邊舉著步槍毫無意義地對空射擊。
古浪縮了回去,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轉移到了市場內部的一家店鋪里。
外面引擎的咆哮、槍械的怒吼、以及直升機引擎的轟鳴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首混亂癲狂的交響曲。
他祈禱著這群瘋子快點過去,不要注意到路邊的破三輪和那捲漁網。
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狂暴者的主力軍團過去沒多久。
後方又出現了其他的零散成員,這些人沒有交通工具,只能步行跟在後面。
很快就有聰明的傢伙,注意到了路邊的異常。
一陣拖沓而雜亂的腳步聲,朝著市場大門這邊快速靠近。
古浪渾身汗毛倒豎,丟下背包,迅速啟動了安裝在頭盔上紅外夜視儀。
在黑白的畫面中,三個脫離了隊伍的狂暴者正面走來,距離他只剩下20米不到的距離。
古浪猛地從商店櫃檯掩體後探身,氣槍抵肩開始瞄準。
他很清楚手裡這把武器的局限性,氣槍的鉛彈威力有限。
打在頭上不一定能穿透顱骨,打在軀幹更是難以造成立即死亡。
這些狂暴者沒有痛覺,只要沒打中要害,就會立即發出聲音。
自己必須在第一擊就剝奪對方的反抗能力和吼叫可能。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最優判斷——頸部。
那裡不僅是人體的薄弱點,還分布著頸動脈和氣管。
「噗——」鉛彈精準地命中走在最前面那個狂暴者的脖頸側面。
「嗬……嗬咔——」
中彈後,那人發出一連串怪異、被液體阻塞的抽氣聲。
他丟下手裡的弓箭,雙手徒勞地抓向自己的脖子,身體踉蹌著向後倒退幾步。
隨後重重地摔倒在地,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另外兩個狂暴者見狀,各自作出了不同的選擇。
其中一人,對同伴的突然倒地表現出困惑,然後大笑著蹲下來對著脖子吸吮起了血液。
另外一個人,則立即有了反應,跑進了旁邊的店鋪里。
「操,原來那個才是最聰明的。」
古浪懊惱地拉動氣槍擊錘,第二發子彈擊中了那個不太聰明的狂暴者。
看到那人也鬆開了手裡的長矛,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他立即轉移位置,尋找剩下的最後一名狂暴者。
「喂,肉畜,你的槍法不錯麼,哈哈哈哈......」
黑暗中那人突然開口說話,怪笑聲讓古浪汗毛倒豎了起來。
「喲,你這瘋子不喊同伴過來嗎?」
古浪一邊確認安全的撤離路線,一邊尋找著對方的位置。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狂暴者對話,而且還是個特殊感染者,剛才他看見對方手裡拿著個方塊狀的物體,不知道是什麼武器。
「哈哈哈,我喜歡吃獨食,那些蠢貨太浪費了,總是把珍貴的食物弄得亂七八糟。」
「有異食癖的話,我建議你找個醫生好好看看病呢。」
古浪用氣槍挑開店鋪的門帘,卻發現那人已經換了位置,只好繼續用言語穩住對方。
「你認為我們瘋了,但我們才是從謊言中甦醒過來的人。那場天火不是毀滅,而是洗禮。它燒盡了舊世界的虛偽,讓人得以看清純粹的世界。」
「核彈可沒有那種功能,是病毒改變了你的大腦結構哦。」
古浪再次推開一扇店鋪門,還是沒有找到那人的位置。
「你稱之為病毒的東西,我們稱之為恩賜。不願承受這份真實,便是需要被清除的雜質。我們這些清道夫,便是新人類的先驅,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迴蕩在寂靜的市場裡。
「噗呲——噗呲——噗呲。」
突然笑聲停止,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古浪感覺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扎了後背。
明白是對方繞後了,他趕緊趴下並躲進了貨架後方。
隨後從背後拔下來幾根細小的鋼釘,上面閃著光,看起來還被塗了血。
「操,原來是射釘槍,幸好被防彈插板襠住了。」
古浪在心裡暗罵一句,脫下矽膠手套連同鋼釘一起丟在了地上,防止感染風險。
幾秒後,左前方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他本能地對著那個方向就是一槍,然後才意識到中計了,那只是一個塑料桶。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已經從側面的貨架頂部悍然躍下。
「我去!」古浪心中警鈴大作。
對手不僅智力不俗,甚至懂得戰術欺騙和心理施壓。
古浪後退躲閃,手中的氣步槍再度揚起,試圖拉動擊錘。
然而對方的速度更快一腳迅捷如鞭,狠狠踢在古浪的手臂。
劇痛襲來,氣步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遠處的地上。
對方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射釘槍對準了古浪的臉。
千鈞一髮之際,古浪一個翻滾,左手扯過店鋪的透明門帘擋在身前。
右手探向後腰,拔出了最後的保命底牌。
「砰!!!」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槍聲在市場內爆響。
獨頭彈已在如此近的距離上,毫無懸念地轟入了對方的胸膛。
那特殊狂暴者渾身一震,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個汩汩冒血的窟窿,似乎無法理解為何「獵物」能有如此凌厲的反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噴出了一口血沫,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門帘有效地阻擋了絕大部分血液和組織液的噴濺,為古浪避免了最直接的感染風險。
然而,巨大的槍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呃啊啊啊——!」
「咯咯咯......這邊!這邊!」
四面八方,更多被驚動的狂暴者發出了回應的嚎叫,腳步聲從各個路口匯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