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古浪是被海鳥的叫聲吵醒的。
舷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島礁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幾隻白色的海鳥在礁石上跳來跳去，叫聲尖銳而短促。
古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到艇尾用海水洗了把臉。
海面比昨天平穩了不少，涌浪目測降到了一米以下。
看樣子昨晚那股東南風已經過去了，今天的海況應該不會太差。
他簡單吃了頓早飯，便啟動了柴油發動機。
航向正西偏南，速度依然保持在十四節經濟航速。
022艇的噴水推進器，在船尾攪出兩道淡淡的尾跡，和常規螺旋槳船那種又白又寬的V形尾跡完全不同。
噴水推進的水流是從泵口高速噴出的，和周圍海水摻混得更快。
尾跡散得更寬、更平，在海面上停留的時間也更短。
從空中往下看，這種尾跡比傳統船尾浪更難被目視發現。
這也是022艇低可探測性設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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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航程很危險，從汕委外海到諸江口西側，中間要穿過整個林丁洋海域。
林丁洋是諸江入海口的喇叭形海灣，東邊是鄉港，西邊是岙門和諸海，北邊是廣粥和東管。
這片水域曾經是楠海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核戰前每天有上千艘各類船舶進出。
諸江口兩側分布著大量島嶼，這些島嶼之間水道縱橫交錯，有些寬不過幾公里。
核戰之後，有組織的軍事力量必然會在這些關鍵水道上設立封鎖線，控制海上交通。
他需要找一條離所有島嶼都足夠遠、又不至於繞太遠路的航線。
電子海圖上標記了幾條備選航線，他選了最靠南的那條。
從旦杆列島以南穿過，經過萬刪群島南側，貼著桂刪島和林丁島的外圍走，然後從高藍島以南進入黃毛海。
這條航線離最近的海島也有十海里以上，在目視距離之外。
雷達探測隱身目標的距離也基本到了極限。
他決定保持無線電靜默，不主動發出任何電磁信號，只被動接收無線電通信。
上午的海面相對平靜，除了偶爾漂過的一些廢棄漁船和油輪殘骸，沒有遇到任何船隻。
古浪不時使用綜合光電桅杆，觀察著周圍海面，沒有發現異常。
接近中午的時候，他的航向開始切入諸江口的南部邊緣。
海面上開始出現了有活動跡象的船隻。
第一次是一艘帆船遊艇，掛著三角形的大型帆布，正在海上漂流。
光電設備自動鎖定了這艘兩公里外的小船。
古浪放大屏幕畫面，上有三個人，吃水線壓得很低，應該是裝了漁獲。
對方似乎用肉眼發現了古浪的快艇，船上一個人站起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然後迅速招呼起另外兩人，調轉風帆往周邊的島礁後面躲藏。
民船看到軍用艦艇就主動避讓，這個反應在末世里非常合理。
因為能在海上開軍艦的，大概率有武裝不好惹。
管他是誰的兵，先躲遠點總是沒錯的。
古浪沒有追趕也沒有減速，繼續保持著原來的航向和速度。
下午兩點十四分，林丁洋主航道的邊緣出現在視野里。
海面上的漂浮物密度也明顯增加，碎木頭、塑料桶、斷裂的纜繩、翻扣的救生筏，在浪涌間半沉半浮。
就在這時，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個很小的白色點，貼著水面快速移動。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船身細長，船頭翹起，船體大部分抬離水面，水下部分在海上切開了兩道鋒利的白線
「高速水翼艇？」古浪的瞳孔縮了一下。
水翼艇的船底裝有水翼，低速時和普通船一樣靠船體排水量浮在水面上。
一旦加速到一定速度，水流通過水翼產生的升力就會把整個船體托出水面，接觸水的只剩下幾片薄薄的水翼和螺旋槳。
水和船體的摩擦阻力幾乎被全部消除，速度可以飆到很快。
部分型號能達到五十節以上，一點不輸自己的雙體穿浪艇。
水翼艇的航向和他的022艇航向有一個夾角，但整體趨勢是在朝他接近。
古浪把022艇的航速提到三十節，航向不變。
然後打開電台，調到了海事通信頻段。
沒有人呼叫，沒有警告，沒有詢問，只有沙沙的靜電噪音。
於是，他打開了船艙內的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一套國際船用信號旗。
這套旗幟通過可以通過懸掛不同顏色、圖案的旗幟來傳遞信息，是國際通用的視覺通信方式。
總共有40面旗幟，包括26面字母旗，代表字母A到Z。
10面數字旗，代表數字0到9。
3面代旗，用於在需要重複同一字母或數字時進行替代。
以及1面回答旗，用於回應對方信號，也可表示數字中的小數點或通信結束。
古浪把信號旗對照表翻開，重新過了一遍各個字母的單獨含義。
A代表我下面有潛水員，請慢速遠離我。
B代表我正在裝卸或載運危險貨物。
C代表是（表示肯定）。
D代表請讓開我，我操縱困難。
E代表我正在向右轉向。
F代表我操縱失靈，請與我通信。
G代表我需要引航員。
H代表我船上有引航員。
I代表我正在向左轉向。
J代表我船失火，並且船上有危險貨物，請遠離我。
......
雙字母及以上組合可以表達更複雜的信息。
比如AN代表需要醫生，CB代表我需要立即援助，RU1代表我正在試航。
多旗組合時，收讀順序為「先上後下、先右後左、先外後內」 。
除懸掛信號旗外，在近距離的情況下還可以使用手旗旗語。
信號員通過雙手各執一面旗幟，擺出不同角度和位置來代表字母或數字。
末世里無線電不一定有用，有時候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傳遞信息。
旗語不需要電力，不需要加密，只要雙方都能看到對方的桅杆，就能溝通。
全世界的海員使用同一套旗語已經持續了一百多年，就算是核彈也無法讓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