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拿起第一個空油桶接了上去，直到冷凝器里不再出現液體。
簡單計算了一下產量，汽油的產出率大概為25%。
他重新打開簡易密封過的湯鍋桶，往裡面投入了一些瓷磚碎片。
接下來需要繼續提高加熱溫度，必須往原油里加入沸石，防止爆沸。
重新密封后，古浪增加了底部蒸鍋的數量，加大火力加熱。
當溫度來到200度至300度之間時，淡黃色的煤油流了出來，產出率大約為5%。
煤油，一般用於航空發動機，也可以用於點燈照明或是煤油爐取暖。
繼續加熱到300度至350度之間時，黃褐色的粗柴油終於流了出來。
古浪拿起第三個收集桶，估算了一下最終產量，柴油產出率大約為20%。
在忙活了一整天后，終於感受到了收穫的喜悅。
分餾後鍋底最後剩下的，都是些深褐色的液體，在餘溫下還在不停冒著氣泡。
屬於重油、渣油和瀝青的混合物，占比大約40%多。
重油在工業上一般專用於大型船舶發動機和發電機組，但沒法像汽油柴油那樣在常溫下用明火點燃。
必須使用專門的燃燒器，加熱到100度以上。
再通過高壓將其霧化成極細小的油霧顆粒，才能充分燃燒。
因此對個人用戶來說，這種燃料不具備直接利用的條件。
撐死也就能塗在木材上當做防腐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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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從裡面提取出潤滑油、石蠟、凡士林之類的東西，就需要用到減壓設備了。
否則就要繼續提高溫度到400度以上。
以他現在這套手搓分餾裝置的材料和密封水平，完全就是作死。
因此他便戴上手套，趁著重油溫度高還沒有凝固，全部倒進了海里。
由於在油輪上煉油危險性極大，古浪和蔣鵬在操作時極為小心。
全程穿戴個人防護裝備，隨時清理殘留的油漬。
手提式泡沫滅火器就放置在蒸餾裝置兩米外的甲板上，拔掉保險銷隨時待用。
加上分餾器加熱升溫不能太快，導致整個過程極為耗費時間。
現在反倒是原油出現了積壓，需要排隊等待分餾了。
於是兩人決定暫時停留在油輪上，24小時兩班倒提煉原油，水和食物直接從快艇上取用。
獲得的汽油和煤油都倒入大型油桶內保存。
這些油桶每個200升，一共有5個，都是在油輪上找到的。
古浪將裡面的廢油和污油倒空後，倒入煉製好的汽油涮洗內壁溶解殘油，簡單清理後再利用。
加上快艇上原本就有的1個油桶，足夠裝下1200升油料。
這些桶都被放置在了快艇的起降甲板上，用於裝載汽油和煤油。
裝載方式是一人在油輪上，一人在快艇上。
通過塑料水管灌裝入桶內，柴油則是直接灌入快艇油箱。
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兩人總共煉製了4000升原油。
獲得煤油200升，柴油800升，汽油1000升。
正好裝滿了1桶煤油和5桶汽油。
古浪查看了一下柴油的數量，快艇的油箱容積為35000升，約等於30噸。
從粥山到戰江總共航行了1000多海里。
儘管沿途補充過一些柴油，但現在也只剩下5000升不到了。
快艇在50節的最高航速下，每海里消耗88升柴油。
在14節的經濟航速下，每海里消耗40升柴油。
如果要按計劃抵達房城港，走瓊粥海峽的話航程170海里。
其中高速航程80海里，預計耗油10000升。
繞行海楠島的話，如果不遇到危險，就能全程保持低速。
航程300海里，預計耗油13000升。
從安全冗餘的角度考慮，至少要將柴油補充15000升以上，才足夠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古浪計算了一下煉油的速度，算上修整的時間。
即使兩個人連軸轉，也至少得要煉上十幾天才能湊夠。
「蔣鵬，先停一下。」古浪收起筆記本，把人叫了過來。
「汽油裝不下了，先回燈塔一趟吧。
把這些汽油、煤油運回去，給你家裡人報個平安，免得他們白擔心。」
「好，幹這活太累了，正好休整一下。」
蔣鵬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將其中一台取樣器塞進了包里。
兩人在油輪上休息了一個小時，等到天亮後便返回了燈塔。
蔣鵬的家人應該是在燈塔瞭望台上看到了快艇，靠岸時已經等在了碼頭上。
看到兩人平安回來，一家人的表情明顯鬆了下來。
蔣鵬第一個跳上碼頭，先抱了抱老婆耳語了幾句。
又接過母親懷裡的嬰兒，低頭看了半天沒說話。
古浪等他們寒暄完，就從快艇上搬了一塊木板架在碼頭和船頭之間當作跳板。
然後與蔣鵬父子配合，把六個油桶一個接一個從快艇上滾到碼頭上。
從油輪上製取的直餾粗製汽油，無法直接驅動電噴式汽油發動機。
但對於使用老式化油器的汽油發電機來說，就問題不大了，足夠用於恢復供電。
同樣的，像船用舷外機、老式汽車、老式摩托車，這些交通工具也能使用粗製汽油。
汽油和煤油在末世里都是硬通貨，這些燃料足夠蔣鵬一家用上很長一段時間。
不管是發電、取暖、照明還是對外交換物資，都有了底氣。
蔣鵬支開家人之後，單獨走到古浪面前。
「有了這批燃油，我們家也就有了更多的避難選擇。
燈塔的位置已經暴露了，你能找到這裡，說明別人也能。」
「所以你打算搬家了麼？去哪兒？」
「宋長官，請不要去試圖探查他人避難點的位置。
這是現在的基本社交禮儀。」
「哈哈哈，確實，是我冒昧了。」古浪笑著說道。
「宋長官，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不是兄弟我猜忌你，這世道，誰也不知道對方哪天會不會狂暴症發作。
狂暴者保留著發病前的大部分記憶，熟悉過去的人員信息。
只要不死，就會長期陰魂不散。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蔣鵬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古浪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邏輯他在南下途中已經反覆見識過了。
倖存者之間最大的威脅不僅是陌生人的惡意，還有熟人突然變異之後的精準追殺。
對方能把這層話直接擺到檯面上說，說明他想的很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