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放下無人機遙控器，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他沒有呼叫之前約定的代號，直接喊了名字。
「蔣鵬，甲板上好像有工人在偷懶。」
等了一會兒，對講機里果然沒有任何回應。
古浪將無人機飛到油輪左舷，三艘漁船依舊前後串聯在那裡。
蔣鵬所在的漁船艙門緊閉，艙窗里也沒有亮燈。
他收回無人機，將武器和防具全部披掛完成，進入了臨戰狀態。
隨著柴油發動機被啟動,噴水推進器在最低轉速下平穩運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古浪沒有開啟航行燈，駕駛艙的遮光窗簾全部拉嚴，只靠光電桅杆的紅外夜視畫面導航。
快艇以五節的最低航速，無聲無息地朝油輪左舷滑過去。
停船下錨後，他翻下固定在防彈盔上的微光夜視儀。
四隻獨立的光學孔徑橫向排列在眼前，機器觸發自動開機。
左右兩側，各有一對相鄰目鏡快速亮起。
通過切弦拼接，從而實現畫面拼合效果。
組成了水平視場97度、垂直視場40度的綠色夜視畫面。
相對於傳統雙目夜視儀，視界擴大至兩倍以上，使得畫面信息量大幅增加。
古浪將步槍掛在身後，用軟梯快速爬上了油輪。
藉助余火提供的微光，甲板上的狀況一覽無餘。
已經沒有一個站立著的人了，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含混不清的說話聲。
遠處船尾方向隱約傳來一兩聲怪笑，很快又停止了。
油輪上的人已經全部吸嗨了，周圍上百米範圍內看不到一個清醒的人。
末世環境疊加辛苦勞作，這夥人根本抵擋不住毒品的誘惑。
他直接來到蔣鵬團隊堆放成品油的臨時存放區，幾十個綠色柴油桶整齊排列著。
古浪將油桶放倒，緩緩滾動到船舷邊，重新抬起後小心挪進了吊籃內。
接著轉動手輪，驅動絞盤控制滑輪升降裝置，將油桶吊裝到了快艇飛行甲板上方。
甲板上鋪了從乘員倉里找出來的被褥，是他提前鋪好用來緩衝油桶落地的。
三十秒後，油桶輕輕落在緩衝墊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古浪蹲在原地等了十幾秒，觀望了一圈，油輪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重新爬下軟梯，來到飛行甲板上。
解開繩索，將油桶從吊籃上小心挪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古浪重複同樣的流程。
上甲板、推桶、吊放、卸桶，到第十個油桶時，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渾身的肌肉也開始發酸，但他沒有停下來。
畢竟，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真的不會累。
古浪回頭看向後方的漁船，艙門依舊緊閉，蔣鵬估計已經睡死過去了。
感覺哪怕油輪上的發生了爆炸，都未必能吵醒這個剛剛縱慾完畢的人。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加快了搬運的速度。
萬一某個抽嗨了的人突然清醒過來，他的時間窗口就徹底關上了。
他取下了背上礙事的步槍，只攜帶了一把手槍作為緊急情況下的自衛武器。
當第十九個油桶送抵快艇時，飛行甲板上的空間已經變得非常擁擠。
古浪操作失誤，不小心撞上了先到的油桶。
甲板上發出了一記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很響，好在只引發了油輪上的幾聲呢喃。
此時，古浪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想著油輪上真要有人會因為這點動靜警覺醒過來，那自己早該被發現了。
然而，就當古浪費勁將油桶從吊籃里挪出，準備再次爬梯時，還是出現了意外狀況。
漁船上突然傳來了「嗚啊」的開門聲。
夜視儀的畫面中，漁船右舷的一道艙門被推開。
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穿著吊帶睡衣，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赫然就是蔣鵬的表妹——「小咪」。
「誰呀？聲音能不能輕點兒？」
女子話音未落，古浪一個飛跳竄了過去。
落在漁船甲板上後，趁著女子還來不及反應，衝過去一把控制住了對方。
左手捂住她的嘴巴，右手拔出手槍抵住了腦袋。
「蠢女人，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來，早知道在身上帶把刀了。」
古浪內心裡長嘆一口氣，他剛剛乾完重體力勞動。
處於渾身乏力的狀態，剛才跳幫的一系列動作就已經到達極限了。
現實世界不像影視劇，主角王霸之氣附體，能夠瞬間徒手殺人。
人的頸部肌肉在感受到威脅時會本能地收縮抵抗。
想要一下子掰斷脖子，需要的扭矩遠超人手所能發出的極限。
至於徒手扼頸把人掐死，現實里的時間線也遠比影視劇里的漫長且激烈。
根據法醫學資料，徒手扼頸致死的過程是一個按「分鐘」計算的過程。
需要雙手精準地同時壓迫兩側頸動，受害者會在30秒內因腦部缺血而昏迷。
而昏迷僅僅只是個開始，要致人死亡，必須持續不斷地施加壓力。
阻斷血流長達3到5分鐘，才會導致不可逆的腦死亡
在這漫長的幾分鐘裡，對實施者的手部和臂部力量是巨大的考驗。
受害者出於求生本能會進行劇烈掙扎，拼命尖叫、踢打、抓撓、啃咬。
在這種激烈的對抗中，保持鎖喉姿勢極其困難。
一個經過訓練的格鬥家利用「裸絞」等技巧，確實能更高效地讓人昏迷過去，但也僅此而已。
現場依然會非常混亂，絕對不可能是「無聲」的。
因此，古浪果斷選擇了掏槍控制住對方。
「不想死，就別動！」
「嗚...嗚...嗚...」
女子驚恐地搖起了頭，被捂住的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兩顆大眼睛在夜視儀的綠色畫面里瞪得滾圓，雙手本能地抓住古浪捂在她嘴上的那隻手，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要麼死在這裡，要麼跟我走。」
古浪把聲音壓得極低，嘴唇貼著耳朵，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
女子先是一愣，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要鬆開咯，你要是敢發出任何動靜，我就直接開槍，想清楚了就點點頭。」
女子立刻點頭如搗蒜，身體也不住地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