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輪上的人正在發瘋般地爭奪著軟梯，爭執中有好幾人跌落下去。
掉在漁船甲板上，生死不明。
直到此時，古浪身上的對講機終於響了起來。
「宋長官！宋長官！油輪失火了！快過來幫忙！我們有人掉海里了！快！」
蔣鵬的聲音急促而尖銳，和幾個小時前那個志得意滿的「石油大亨」判若兩人。
「幫不了！等死吧！告辭！」古浪一套素質三連後關閉了對講機。
一旁的女子咯咯作笑，仿佛油輪上那些被火海吞沒的人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還好我聰明，跟著你一起跑了。」
「是呀，這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你想怎麼慶祝？」
「這兒的風光不錯，我來興致了，你轉過去，把屁股撅起來。」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女子嬌笑著轉身掀起裙擺。
「好火啊，比夷陵之火還好啊。」
古浪念完名台詞，一個左正蹬踹在了前方雪白的屁股上。
女子以一個極其不雅觀的姿勢掉進海里，濺起一小片浪花。
女子嗆了一口海水，從水下冒出頭來。
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接著立刻切入了怒罵模式。
「你這個王八蛋！！！狗男人！！！畜生啊！！！」
古浪面無表情地從機庫牆壁上摘下一隻救生圈，解掉繩子丟了下去。
「如果是我的話，我可不會浪費時間體力罵人。
你再不趕緊往回遊的話，漁船就要開走咯。」
古浪指了指遠處已經亮起航行燈的漁船，船上的人正在拼命斷開纜繩，試圖逃離火海。
女子回頭看了一眼漁船的方向，停止了咒罵。
套上身邊的游泳圈，咬著牙朝著火焰所在的方向遊了過去。
「腦子還算不錯，知道聽人勸吃飽飯。」古浪笑著目送對方離開。
女子的划水動作很專業，游泳速度也不慢。
「體能也不錯啊，有兩下子。
果然能在末世里活到現在的女人，都不簡單。」
古浪誇讚了幾句後，抓緊時間找來繩索開始加固飛行甲板上的油桶。
將油桶圍在一起，捆了幾圈。
最後，將繩索固定在了甲板四周的綁紮孔上。
海面上，蔣鵬所在的那艘鐵殼漁船終於脫離了油輪。
靠著油輪燃燒產生的那點火光，找到了快艇所在的位置，快速向他駛來。
儘管只要快艇全速前進，以對方的速度是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的。
但當古浪看到蔣鵬竟然有膽子追逐自己時，心裡還是對他產生了一絲荒誕的敬佩感。
他重新打開了對講機，揚聲器里立刻湧出了蔣鵬的聲音。
「宋忠！你這個冒牌貨，敢算計我，死撲街！冚家鏟......」
咒罵的內容毫無新意，無非是罵他故意投毒，詛咒他不得好死。
「蔣鵬，你再不調頭，我可就開火了啊。」古浪冷冷地提醒道。
此時對方已經失去了理智，還在不停地哇哇亂叫，聲音越來越嘶啞。
內容已經從咒罵變成了某種接近於嚎叫的原始發泄，發到網文平台里都過不了審。
古浪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用對方聽得懂的方式來善意勸離了。
他回到駕駛艙，雙手握住操控杆。
左側推進器向前推，右側推進器向後推。
在海面上完成了一個原地掉頭，艇艏指向追逐而來的漁船方向。
他伸手按下近防炮的火控開關，光電系統在三秒內完成目標鎖定。
準星瞄準漁船艦橋，點射模式。
扣動扳機，海面上隨即炸起五道高聳的白色水柱。
水柱落下的同時，漁船立即減速。
隨後像是受驚的動物一樣加速調頭逃離。
「竟然沒打中，運氣真不錯啊。」
看到對方終於想明白了，古浪便不再修正彈道補射了，這樣只會浪費彈藥。
他操縱快艇再次轉向，航向東南。
劇烈的火光和濃煙，容易招來的危險，此地不宜久留。
快艇以五十節的經濟航速，高速駛離了這片正在燃燒的海域。
航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古浪將快艇調整到了經濟航速。
海的對面出現了一條深色的輪廓，那是被晨霧籠罩的海岸線。
從海圖上推測，應該就是海楠島的東北角——雯昌市。
雯昌這地方，古浪以前在新聞里聽過無數次。
龍國四個衛星發射中心之一，也是唯一一個濱海發射場。
大火箭都可以走海運不用受鐵路隧道尺寸的限制。
常征五號、常征七號在這裡完成首飛，探月工程的常鵝五號、田問一號火星探測器，也都是從這裡出發的。
由於低緯度較低，還能藉助地球自轉線速度降低火箭燃料的消耗。
往東1000公里範圍內都是大海，火箭殘骸落區全部位於無人海域，也使得安全性大幅提升。
古浪聽過一個笑話，說的是龍國內陸的某個航天發射場。
火箭發射任務圓滿成功後，回收分隊深入山區尋找分離脫落的火箭配件。
隊員們翻山越嶺，看見一位本地老太太正在鋤地。
隊員氣喘吁吁地問道：「大媽，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塊鐵皮子從天上掉下來？」
老太太停下鋤頭，淡定地指了指後山方向：「鐵皮沒看到，不過常征三號的整流罩倒是就在那邊。」
核戰之前，雯昌還建設了商業發射工位，進駐了商業航天公司。
核彈落下之後，這些地方現在是什麼狀態，古浪不得而知。
不過以航天發射場的戰略價值，在核打擊名單上的排名不會比軍港低太多。
繼續往南走，有可能會看到核爆坑。
古浪放飛無人機，升至五百米高空偵查。
海面上沒有其他船隻，確認周圍安全後，他收回了無人機。
然後走到艇尾飛行甲板上，開始處理那批油桶。
總共十九個油桶，每個容量兩百升，桶身塗著綠色防鏽漆，外觀一模一樣。
昨晚的搬油工作時間緊任務重，他沒有條件逐一開蓋檢查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只能按照擺放位置來推測，優先搬運看起來像是柴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