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
林晨和劉福回到宿舍時，發現李石和趙明都在。
屋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兩人分屬不同陣營，雖同處一室，卻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看到林晨和劉福進來，趙明像是找到了打破沉默的契機，
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我為你們操碎了心」的表情，對著兩人開口：
「林晨，劉福，你們可算回來了！我跟狂哥那邊好說歹說，總算是替你們求來了一個機會！」
他語氣帶著幾分自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倆依舊可以只出五張飯票！而且……」
他特意看向林晨，加重了語氣：「狂哥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你上次打傷他的事了！
你只要找個機會，在演武場當著大家的面，公開向他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怎麼樣，我這面子夠可以吧？」
林晨聽著趙明開出的條件，都有些咂舌。
看著趙明臉上那毫不作偽、甚至帶著點急切的神色，林晨估摸著，這恐怕還真是他拉下臉去求來的結果。
然而，這份「好意」，林晨並不打算接受。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趙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飯票，我不會交。道歉，更不可能。」
劉福見林晨表態，也立刻跟著搖頭：「就是！那是我爹娘省吃儉用給我的資源，憑啥白白給他！」
趙明見兩人如此「不識抬舉」，臉上頓時浮現出氣惱之色，恨鐵不成鋼地道：
「你……你們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我這都是為你們好！
晚上狂哥給兄弟們加餐牛肉，你們也看到了吧？跟著狂哥混，那是真有肉吃！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劉福小聲嘟囔了一句，卻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
「可是……那牛肉，本來不就是用我們的飯票買的嗎……」
趙明被這話噎得一滯，臉色漲紅，有些惱羞成怒地反駁：
「目光短淺！你們知道狂哥家是做什麼的嗎？裕豐商行！
那可是縣城裡排得上號的大商行！狂哥說了，只要咱們練成了蠻牛拳第一層，
他就能給咱們安排進去做護院！那可是正經的好差事，比在土裡刨食強多了！」
「護院？」
林晨眼神微微抬起。
在這個世道，能給大商行做護院，確實算是一份穩定且相對體面的活計了，
對於許多出身平凡的人來說，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原來如此。用收來的保護費養著一批人，等這些人練出點本事，
再吸納進自己家族的商行做護院……這張狂，或者說他背後的張家，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只不過用別人的資源，給自己培養看家護院的人手，還真是……夠摳搜，也夠算計的。」
怪不得他爹林大山的撫恤還沒下來。
但林晨心中隨即升起一絲疑慮。
裕豐商行固然不小，但真的需要吸納這麼多僅僅練成蠻牛拳第一層的護院嗎？
練成第一層，力氣是比普通人大上不少，但終究還在普通人的範疇，
對付些地痞流氓或許足夠，可若真遇上硬茬子或者……聯想到黑夜的詭異，這點實力恐怕遠遠不夠。
這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圖謀？或者，這只是張狂畫給手下人的一張大餅？
這些念頭在林晨腦中一閃而過，他並未說出口。
他只是再次看向趙明，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護院固然不錯，但我的目標，不在此處。趙明，你的路，你自己選。我的路，我自己走。」
趙明看著油鹽不進的兩人。他狠狠跺了跺腳，指著林晨：
「好！好！林晨，你有種！到時候被趕出武館，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劉福撓撓頭，還是有些惋惜地小聲嘀咕：「晨哥，其實……能當上護院也挺好的。」
林晨拍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這事，沒表面那麼簡單。」
一旁的李石聽到兩人的對話，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誠懇：
「林晨，你若實在不願交那例錢，還是考慮加入我們兄弟會吧。回頭我去找大山哥再說說情……」
他看向林晨的目光帶著幾分佩服，也有一絲不忍，不願見這樣一個有骨氣的人被徹底孤立。
林晨依舊搖頭，語氣平靜：「不必了。」
他心中已有決斷。
這兩幫人，他誰也不靠。
眼下最重要的，是維持「規律作息」，儘快提升實力。
誰若敢來破壞他的節奏，他不介意用拳頭告訴對方，什麼叫代價。
窗外，已有負責巡夜的師兄提著燈籠，仔細檢查著屋檐下懸掛的「守夜油」燈盞，確保油量充足，燈火不滅。
不知是被其他事情絆住，還是另有打算。
除了林晨和劉福，丙字院裡竟還有零星幾個硬骨頭也沒交保護費。
這讓許多原本等著看熱鬧、甚至幸災樂禍的人大失所望。
「還以為張狂多厲害，原來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早知道這麼容易就混過去，我也不交了！」
「林晨他們運氣可真不錯。」
類似的竊竊私語，開始在武館各處流傳。
一連數日過去，這日清晨，演武場上。
弟子們正演練蠻牛拳，呼喝聲此起彼伏。突然，隊伍一側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成了！我成了！蠻牛拳第一層，我練成了！」
眾人循聲望去，發出驚呼的，正是那位上等根骨的天才——楚揚！
林晨也側目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此時的楚揚，與數日前那個穿著粗布麻衣、靦腆羞澀的少年已然判若兩人！
他身著一套嶄新的藏青色勁裝，布料光滑，剪裁合體，顯然價格不菲。
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突破後的興奮紅暈，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飽滿昂揚，
舉手投足間，隱隱多了一份之前沒有的自信和氣勢。
「這麼快就練成了第一層……上等根骨，果然名不虛傳。」
林晨心中暗嘆，同時也更加緊迫。
楚揚的突破，像是一劑強心針，也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他必須更快前進！
而楚揚這身明顯價值不菲的新衣，也無聲地宣告著，這位天才在展現出價值後，
已經迅速獲得了某些有心人的資源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