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開河正在批文件,徐哲推門進來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把一份報告放在了他桌面上。
"劉叔,您看看這個。"
劉開河抬頭瞥了他一眼:"什麼?"
徐哲站直了,語氣倒是比平時正經了幾分:"這是近期網友討論比較多、要求也比較高的一個議題:希望能在漢東聯賽決賽的時候,像美國超級碗那樣,讓軍用飛機飛過體育場上空。"
劉開河聽他說到一半,手裡的筆已經停了,等人全說完了,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報告,封面印著一行標題,字跡工整,不像是徐哲隨手寫的草稿。
他只看了一秒,然後抬手"啪"一下把報告拍在了桌上。
"瞎搞!怎麼可能!你這不是胡鬧嗎?"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點了點那份報告:"我們文旅局跟軍隊又不是一個系統的,軍用設施絕對不能用於民用活動,這個問題肯定搞不定,你想都不要想。"
徐哲沒被這陣勢嚇退,站在原地繼續開口,語氣不急不緩:"劉書記,我看了部隊那邊的官方帳號,最近他們發了一篇文章,裡面有一句話:'我們總會守護在祖國的天空之上'。"
劉開河抬眼看著他,沒有打斷。
"我就想,這句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們也願意以某種方式出現在公眾面前?我們不是要軍隊為我們服務,我們是請他們來為聯賽助陣,展現國防力量、振奮民族精神,這個定位說得過去。"徐哲站在辦公桌前,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也知道這事難,但您上次不是說了嘛,京州搞不定的,咱們呂洲搞定,不就代表著您比李達康書記能力強。」
劉開河聽完徐哲那句"比李達康能力強"之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表情明顯鬆動了不少。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客氣:"李司令,我是呂洲劉開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雖然隔著聽筒但依然清晰可辨:"老劉啊,好久沒聯繫了,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劉開河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李司令,是這樣。我們呂洲最近搞了一個城市足球聯賽,熱度你也知道,網上反響挺大的。現在很多網友都在提議,希望決賽那天能讓軍用飛機飛過比賽場館上空,給聯賽助助威,也能展現一下咱們的國防力量。你看這事有沒有操作的可能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李司令的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斟酌:"老劉,網上的反饋我也看到了一些。想法是好的,但這種涉及航空管制和軍機出動的事情,審批流程非常複雜,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而且低空穿越人口密集區域必須經過嚴格評估,需要協調空域管制、飛行安全、政治影響等多個環節,不是那麼好辦。"
劉開河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依然客氣但態度很明確:"我明白其中的難度。這樣吧,我讓人準備一份協調函,以呂洲市委的名義正式遞到省軍區,你幫忙往上面遞一遞,能走多遠走多遠,成不成再說,至少咱們努力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什麼,之後回應道:"你先把協調函發過來,我先看看內容能不能站住腳。如果理由充分、措辭得當,我可以幫你往上遞一次。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事極大概率批不下來。"
"沒事,你遞上去就行。"劉開河說完又補了一句,"李司令,這次要是成了,決賽那天你來看球,我請你吃呂洲最好的小龍蝦。"
電話那頭李司令笑了一聲,隨即應道:"小龍蝦先記著,你先把協調函發過來再說。"兩人又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劉開河便掛斷了電話。他放下話筒。
徐哲一聽劉開河已經幫他遞了話,整個人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屁股一拍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還沒邁出門檻,身後傳來劉開河不緊不慢的聲音。
"等著。"
徐哲腳步一頓,回頭:"劉叔,還有啥事?"
劉開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表情帶著一種"我說了你可別裝傻"的意味:"你每次來我這邊,不是有事就是求我辦事。事情辦完了,拍拍屁股就走,連個禮都不帶,你好意思?"
徐哲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堆起笑來:"劉叔,你可不是不收禮嘛,我哪敢帶啊。"
劉開河哼了一聲:"別人送的禮我肯定不收,但你小子的禮我有什麼不敢收的?你就空著手來,每次還理直氣壯的。你爸那邊不是有好茶葉嗎?你抽空回去一趟,給我弄點過來,別拿市面上那種糊弄我的,要你爸自己喝的那種。"
徐哲站在原地,臉上那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重新堆了起來:"那行,我回頭回去一趟,給您順一點過來。不過我爸那茶葉藏得緊,我得想辦法偷摸拿,您別催我。"
劉開河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趕緊回去擬材料,別在這杵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