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許哲來到李達康辦公室。
剛到門口,正好碰到金秘書從裡面出來。許哲停了一下,開口問道:
「金處長,達康書記在嗎?」
金秘書點了點頭:
「許書記來了。達康書記正在裡面跟趙東來局長談工作,要不您稍等一下?」
許哲對李達康可不像對劉開河那樣隨意,不敢直接敲門進去。他站在門口,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口袋,空的。
煙沒帶。正想著要不要下樓買一包,金秘書倒是很有眼力見,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了過來:
「許書記,抽我的,抽我的。」
許哲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沒急著點:
「金處長,你這煙可比我自己買的貴多了。」
金秘書笑了笑,沒有接話,側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窗戶:
「那邊可以抽,達康書記辦公室不讓抽菸。」
許哲點了點頭,走到窗邊,點上煙,吸了一口。
像是隨口聊起家常一樣,對著金秘書說:
「金處長,你是不知道,我們光明區現在壓力很大。除了光明峰項目,丁義珍那傢伙不知道給我們留下了多少爛攤子。」
他彈了彈菸灰,
「你看看,要不要跟達康書記說一下,來我們光明區算了?我記得我們那邊好像還缺好幾個副區長呢。」
金秘書笑了笑:「許書記說笑了,我就算願意來,也沒辦法直接上副區長。」
許哲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認真:
「這有什麼開玩笑的?以你的資歷,再加上為達康書記服務了這麼久,上個副區長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把菸灰彈進窗台旁邊的菸灰缸里,「等著,我稍後跟達康書記說一下。」
金秘書沒有接話,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沒等二十分鐘,趙東來就推門走了出來。
許哲正好抽完煙,一看他出來,兩步就迎了上去,直接開口就是一句:
「趙局,你這匯報有點短啊,怎麼才二十分鐘就出來了?匯報得不夠深刻吧?」
趙東來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今天達康書記心情不錯,你進去估計不會被懟。」
許哲一仰頭,語氣帶著點傲嬌:
「那是我昨天解決了大風廠那件麻煩事,達康書記能不高興嗎?」
趙東來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區委書記,一臉無語,搖了搖頭,也沒接話,直接轉身沿著走廊走了。
許哲看著他走遠,轉身走到李達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李達康的聲音:「進來。」
許哲推門走進去,李達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帶著一種明顯鬆快的笑意,看到許哲進來,直接開口道:
「許哲來了?昨天那個事辦得漂亮!比孫連城強多了,他搞了幾個月都搞不定,你一來,幾天就搞定了。」
許哲笑著說:「那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孫連城區長前期工作準備得紮實,要不然我也沒這麼容易解決。」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會做人。」
「那是達康書記領導得好。」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有完全收住。
金秘書剛端著二杯茶送了進來,
許哲直接走到李達康對面坐下:
「達康書記,我這幾天左思右想,我們光明區現在還缺個副區長,要不你把金秘書給我安排過來唄?」
李達康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盯著一副「你認真的?」的表情看了許哲半天,然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不是,你現在不在呂洲了,你在京州,你還盯著我的人挖?」
許哲嘿嘿一笑,雙手一攤:「你手上資源多,領導幹部也多,我不找你挖找誰挖?」
李達康雙手一揮:「一邊去。小金現在上副區長,資歷還差一點。再過一年半載,等他資歷夠了,我自然會讓他下去。」
許哲被李達康拒絕了,也不惱,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一屁股坐在李達康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那我就不走了」的姿態。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忙著呢。如果你來是為了匯報大風廠的事,那你可以走了,我已經知道了。」
許哲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輕輕把門關上,然後反手擰了一下鎖芯。
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李達康抬起頭,目光帶著明顯的詫異,看著許哲,像是在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許哲沒有解釋,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達康書記,還有個事,得私下跟你匯報一下。」
李達康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匯報就匯報,你鎖什麼門?」
「這事不太好讓別人知道。」
李達康看著他,還是帶著點無奈道:「說說說,就你毛病多。」
許哲開口了:「我在處理大風廠這件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事,歐陽行長那邊,當時在大風廠幾筆貸款的過程中,蔡成功應該送過幾張卡到你夫人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金額不大,加起來大概兩百萬左右。」
李達康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拉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確定?」
許哲點了點頭:「確定。根據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應該沒有出錯」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知道了。我回去了解情況。
許哲已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
「還有,達康書記,蔡成功的同學是侯亮平,就是處理丁義珍那個侯亮平。這一次大風廠的事,蔡成功沒有拿到好處,以他的性格,我估摸著他會把這事情告訴侯亮平。」
李達康慎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好,我知道了。這兩天就處理。」
他說完這話,又抬起頭看了許哲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畢竟這件事如果不是許哲點出來,他可能等到事情爆發了才知道;
也有疑惑,許哲明明不是他的人,按理說沒義務提醒他這件事。作為一個市委書記,他不好直接開口問「你為什麼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