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前腳剛走,李凡就走了進來,站在辦公桌前,欲言又止。
許哲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吧,我又不怪你。」
李凡抿了抿嘴,像是做好了準備工作,然後開口:
「很多領導幹部都說,許書記怕是吹出來的吧。說開什麼光明區發展大會,一點實事都沒落。搞了這麼多方案,一個也拿不到,區裡有什麼用?就搞個夜市、搞幾個廁所,這能對光明區發展有什麼貢獻?」
李凡說完,看著許哲正在本子上寫字,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又補了一句:
「就這樣,你不生氣?」
許哲寫完最後幾個字,抬頭看了看他:
「生氣?我生什麼氣?他們說的就是事實。我搞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想把營商環境弄得好一點。」
看著一點都沒理解自己的李凡,
許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
「無論是衛生、治安,還是辦事效率,我做的這些,都是想把營商環境弄得更好一點。這樣我才沒有後顧之憂,去拉投資。」
李凡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他也被孫連城傳染了這個毛病),疑惑地問道:
「光明區有這麼多人,為什麼需要您親自去拉投資?」
許哲看了他一眼:
「他們也能拉投資,但他們拉來的投資,有多少是想騙補貼就走人的?有多少是能提供就業崗位的?有多少是能給我們帶來高額稅收的?」
許哲頓了一下,「你要知道,一個企業如果靠政府補貼過日子,那這個企業就活不長久,我也不需要這樣的政績。」
許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手上的資源比他們多得多。我從裡面選幾個乾淨的企業,能自己活下去的、能提供很多工作崗位的、能給京州和光明區納稅的企業,這還不簡單嗎?」
說完許哲放下茶杯:「龍頭我來搞定,那些小修小補的小企業,就交給他們了。」
兩人正討論著,兩男兩女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定後對許哲說:
「許書記好,我是商務局的陳斌。」
他側身讓了一下,介紹身後的人:
「這是發改局的張薇、招商局的劉洋、工信局的趙敏。」
許哲點了點頭,走上前與四人一一握手:
「我跟你們兩個局長都說過了,特意從你們局裡抽調你們四個人過來,配合我接下來的工作。」
他頓了一下,「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保密和迅速響應。沒問題吧?」
四人齊聲點頭:「沒問題。」
和書記一起工作,還會有啥問題呢。
許哲拍了拍手:「既然沒問題,加上李凡,我們六個人明天去北京。票由李凡統一訂。」
李凡站在旁邊,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改不了了,小的曾經也斑禿過,總喜歡摸頭皮),應了一聲:「
好,我馬上去訂票。」
陳斌開口問了一句:「許書記,咱們這次去北京,主要是對接哪些方向?」
許哲說:「具體名單我會在路上告訴你們。但有一點可以提前說,我們要見的,不是普通的投資機構。是幾家真正有技術、有產能、有未開市場的企業。」
李凡送走四人後,奇怪地回頭問許哲:
「書記,你前幾天才從北京回來,怎麼不乾脆在北京那邊一併搞定?」
許哲白了他一眼,看傻子似的:
「我前幾天去北京是幹什麼事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我?我只要敢去那幾家企業下手,背後一大堆人準備好鋤頭要挖走。」
他頓了一下,「我這個小身板,開出的各種條件肯定抵不過別人。所以我們就來一個聲東擊西、暗度陳倉。我先回來,然後我們再去。」
李凡聽完,愣了一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真改不了了):
「明白了,您是先把眼線引開,再殺個回馬槍。」
許哲點了點頭:「這次去北京,除了陳斌他們四個,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具體行程。對外就說,是去省里開個會。」
安排好一切,李凡帶上門出去了。許哲搬好椅子,走到窗邊,拿起桌上的茶杯,悠閒地坐了上去。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
許哲著茶杯,沒有喝,腦袋裡思緒翻飛。
前世,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你要說具體哪個企業是隱藏的獨角獸、哪個企業低調地占著全球市場的多少份額、哪個企業私下產值很大,他真說不上來一二三。
他腦子裡唯一清楚的,就是那些後來出了名的大企業。比如他準備去北京找的那家抖爸爸。
在後世,這可是整個賽道里的龍頭,市值一度逼近五千億美刀,就這一個企業,不比搞個萬億產業鏈牛皮。
還有那個藏在交大宿舍里的小公司成長出來,估計工作服都沒換利索的團隊,米哈游。十年後,也能做到七八百億的規模。
許哲靠在椅背上,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誇下海口的那些企業,他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有時候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但說出口的話又不能反悔。
他正煩躁著,忽然,一個念頭從腦子裡飛速閃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
低聲自語:「對啊,我手上還有趙瑞龍,還有瑞新咖啡,還有蜜雪冰城。」
他掰著手指頭數:「抖爸爸算一個,米哈游算一個,瑞新算一個,蜜雪算一個——這就四個了。」
他頓了一下,「如果再算上那個,我自己選的那條賽道。」
他越說越來勁,「如果這個方向跑通了,這顆衛星放得可不小,不過他好像難養哦。」
許哲越想越興奮,端著茶杯的手都忘了放下。
那家企業目前應該還沒有創立,創始人此時應該還在上海大學的實驗室里,擺弄他的原型機。
他那些算法和模型,還只是寫在草稿紙上的代碼和幾個測試片段,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許哲心裡清楚,如果現在把他挖過來,給他投資、給他找技術人員、給他提供場地、給他指明方向,讓他未來十年的路,在五年內走完。
最起碼,不會讓他在敲鐘的時候黑著一張臉。
這樣既能解決那個男人的問題,也能讓他的的產品提前五年應用到市場。
許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排正在風中擺動的樹冠上,腦子裡已經在想像那些畫面,如果一段能帶幾條狗的訓練視頻,提前五年出現在公眾視野里,那對世界的震撼,將是史無前例的。
雖然市值比不過抖爸爸,但影響力可超太多了,畢竟那可存在著一條軍用的新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