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老楊，他盯著牌面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推了籌碼：「跟。」他那邊已經輸了三千多萬，這把顯然想搏回來。
更讓我意外的是，李淮竟然也跟了上去。
我心裡犯嘀咕！他們同屬林業那伙，按理說該有人棄牌保一家，既能減少損失，也能集中火力。
如今兩人都跟注，顯然是沒摸到最理想的牌，留一家保守起見，等著最後一張牌定輸贏。
荷官發第五張河牌，是一張黑桃10。
牌面徹底定了：黑桃7、8、9、梅花7、黑桃10。
老楊看了眼牌，突然笑了，推了所有籌碼：「梭了。」
在發出最後一張河牌的時候，因為注意力一直在李淮那裡！
李淮拿起桌上的牌扔進了牌堆「我棄了！」
周坤則是跟著笑了，也將面前的籌碼推了出去：「我也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
荷官輕聲道：「兩位先生請開牌！」
老楊率先亮出手中的兩張牌，一張黑桃5一張黑桃6，竟然是同花順！
紅小姐本來緊張的臉上，也放鬆了下來，可還沒等她高興，周坤的牌也亮了出來！
讓她剛要笑出來的臉龐瞬間愣在了原地！
反觀一旁的林業卻正好跟她相反，此刻嘴角簡直是，比AK還難壓！
而周坤手裡的牌正是黑桃J和黑桃Q，又是冤家同花順。
「臥槽，又是冤家牌？真邪門了？」
「又是兩家同花順！這一把又得有一億多吧？」
隨著周圍人的議論，周坤笑著收走籌碼，看向老楊的眼神帶著點嘲諷「承讓了！」
老楊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卻狠狠瞪了李淮一眼！
顯然也是發現了李淮的不對勁兒！
我此刻終於想通周坤為什麼要讓李淮上桌了，答案只有一個，讓他負責偷牌。
李淮雖是從南方混出來的，用的千術卻是北方路數的「武活」，講究簡單直接，偷牌換牌快如閃電！
周坤這幫南派老千精於「文活」，擅長換牌記牌，卻不擅長這種留髒的硬功夫。
他們讓李淮上來，正是要補這個缺，一文一武搭配，顯然不是第一次合作，默契得很。
但從細節里能看出，李淮在他們這夥人里，日子並不好過，更像個隨時能被犧牲的替身。
何以見得？能讓他上桌專門偷牌，這本就是個高危的活。
偷牌難免留「髒」！指縫的牌角、袖口的破綻，一旦被抓現行，責任全得自己扛。
尤其這種高手如雲的局，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剛才李淮那個台袖動作，手腕翻動間帶起的動作，明眼人稍一留意就能叫開他！
可周坤他們卻視若無睹，顯然沒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這便看得出，李淮就是枚隨時可棄的棋子，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得提著心吊著膽。
想通這點，我就明白了他為什麼不拆穿我的身份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這局裡隨時可能被推出去頂罪，留著我這條線，說不定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畢竟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潛在的『朋友』，誰知道哪天就用得上呢？
陳龍似乎也瞧出了門道，桌下輕輕敲了敲，「新來的這個人偷牌了？」。
我回了個「應該是！」的信號，心裡對李淮的提防淡了些，卻多了幾分複雜。
都是混江湖的，誰不是在刀尖上討生活？只不過有人站在明處風光，有人藏在暗處挨刀罷了。
李淮沒有管我們掃在他身上的目光，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眼神專注的盯著酒杯，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
王少見周坤又贏走六千多萬，眉頭擰成個疙瘩！
眼神往老楊那邊瞟了瞟，那意思明擺著就是「你他媽能不能別送了？」
可老楊像沒看見似的，沖紅小姐揚了揚下巴：「再換五千萬籌碼。」
紅小姐沒有任何表情的揮了揮手，立刻有服務員送來新的籌碼堆，碼得整整齊齊。
王少沒轍，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趙兄，要不咱放開手腳，給他來一把狠的？」
我心裡暗笑——整不整的，關鍵看你敢不敢豁出去。嘴上卻笑道：「王少拿主意就行，我配合。」
隨即用摩爾斯密碼敲給陳虎和陳龍：「正常玩，見機行事。」
荷官重新洗牌，紙牌在指尖划過，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又是十多把沒營養的流水牌局過後，離賭局結束只剩不到十分鐘！
林業坐在對面，握著酒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睛卻緊緊盯著牌局。
也難怪他急。本來指望這場賭局贏夠拳賽的啟動資金，沒成想不僅沒贏著，反倒輸了兩億多。
他本就捉襟見肘的資產，這下更是雪上加霜，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呀！
連續幾把牌後，老楊的額頭也滲出了細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著急了。
他這次輸的數額也不算小，若是撈不回來，怕是沒法向紅小姐交代。
可越是急著翻盤，手裡的牌就越不給力，幾次想加注搏一把，都被爛牌憋了回去。
直到荷官開始發最後一把牌，牌桌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表面上或低頭看牌，或端杯喝酒，暗地裡卻各有動作！
有人手指在桌上飛快敲擊，有人借著點菸的動作交換眼神！
連看熱鬧的人群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往前湊了湊。
一圈盲注下來，竟然沒人棄牌，這在整場賭局裡還是頭一遭。
荷官翻開三張公牌的瞬間，全場靜了一瞬——三張9，黑桃、紅桃、方片各一張！
「嚯，這牌面夠勁兒！」王少吹了聲口哨，臉上卻沒多少驚訝，反倒透著股看好戲的興奮。
牌桌上的人更是眼神驟變，借著整理籌碼、調整坐姿的功夫，各自動起了手腳。
周坤的左手在桌上一閃，袖口處似乎多了點什麼！
老楊端杯的手頓了頓，杯底在桌面輕輕磕了兩下！
李淮則慢悠悠地彈了彈菸灰，指尖划過牌面時，也有換牌的動機。
這些小動作快如閃電，若不盯著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們三個也沒閒著。互相都換了有用的牌！
雖然沒有最後一張9，湊不成四條，但能組成同花順兩頭要的牌型。
換牌結束，陳龍手裡是黑桃10和黑桃Q，我則是方片J和方片Q。
這牌型不算頂尖，但只要第四張公牌能湊出黑桃或方片的連張，就能搏一把同花順。
按順序，老楊依舊選擇過牌，只是端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身邊那兩個年輕人看了眼牌，默默棄了手中的牌，顯然他們只組成了一副像樣的牌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