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開著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那輛黑色轎車後面。
直到車子拐進香格里拉酒店的停車場,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走了下來,黑色短髮梳得整齊,手腕上戴著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手錶。
我眯眼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居然是陳浩。
真沒想到,當年在小縣城裡跟在別人身後搖旗吶喊的小混混!
幾年不見竟混到了這地步,能在這種場合拋頭露面。
看來這小子確實有點手段,或者說,運氣不錯,抱上了粗腿。
「走吧。」我拍了拍小三的肩膀,示意他開車離開。
蠻牛在副駕上摩拳擦掌,沉聲道:「老闆,這小子看著就不是好東西,用不用我去『處理』一下?免得礙眼。」
我笑了笑:「不必。他不過是個替人跑腿的小嘍囉,殺了他,反而打草驚蛇。留著還有用。」
車子駛離酒店,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閻王的電話。
「喂,閻哥。」
「是兄弟啊,啥事兒?」閻王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喝完酒。
閻王那邊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起這個人:「金老五?他早不在東北了!
去年就聽說去南方養老了,據說在海南買了套海景房,過得挺滋潤。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
「今天去賭場鬧事的那些人,領頭的是他以前的一個手下,叫陳浩,現在就在香格里拉酒店。」我沉聲道。
閻王「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驚訝:「兄弟你已經到東北了?咋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我暫時不想露面,」我笑道,「想看看呂政軍到底打算怎麼折騰。你就當我沒來,該幹啥幹啥。」
「行,聽你的。」閻王應道,「那你說的這個陳浩,用不用我讓人去『關照』一下?直接綁了問話也行。」
「先別急。」我搖頭,「他既然敢在香格里拉落腳,身邊肯定有人保護,貿然動手容易暴露。
我這邊找個機會把他悄無聲息地帶出來,問問呂政軍的底細。」
「成,聽你的安排。」閻王沒多問,「需要人手隨時吱聲,我這邊弟兄都待命呢。」
掛了電話,車子已經快到我們住的酒店。蠻牛問道:「老闆,今天晚上就動手嗎?」
「不行。」我搖頭,「陳浩剛剛帶著人去賭場鬧事失敗!
肯定得聯繫呂政軍,看下一步怎麼辦,等他聯繫完,明天我讓聖眼派人盯著他,找機會抓他過來問問。」
蠻牛摩拳擦掌:「行,到時候我去,保證一根頭髮都不少地把他帶回來。」
「你和鷹隼一起去,」我叮囑道,「動靜小點,別驚動了其他人。秘密把他帶到隱蔽的地方去。」
「放心吧老闆!保證完成任務!」蠻牛拍著胸脯笑道!
回到酒店,我把陳浩出現在香格里拉酒店的事跟聖眼派來的人簡單交代了幾句,讓他們留意酒店周邊的動靜。
直到第二天晚上,手機才突然震動,是聖眼打來的。
「八爺,那陳浩在酒店待了一整天,剛開車出去,看路線像是要出城。」聖眼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立刻起身:「跟緊他,別讓他跑了。我們馬上過去,要是確定他要出城,就在城外僻靜處把他攔下。」
「好的八爺,我告訴他們盯緊點。」聖眼應道。
掛斷電話,我轉身對小風、小三、蠻牛和鷹隼道:「走,陳浩要走,去城外堵他。」
四人二話不說,抓起外套就跟著我往外走。
小三快步去取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老闆,聖眼說他往哪個方向去了?」蠻牛一邊往腰間塞著傢伙,一邊問道。
「西北方向,估計是想從高速口出城。」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呂政軍讓他來東北鬧事,現在見風頭不對,八成是想讓他先撤回去。」
話音剛落,聖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八爺,人攔下了!他們確實要離開,快上高速時被我的人故意別停了,現在正假裝扯皮呢!
你們趕緊過來,再拖下去怕他起疑,那小子精得很!」
「我們馬上到!」我沉聲道,掛斷電話對小三道,「快點,就在高速口附近。」
十分鐘後,遠遠就看到路邊停著兩輛車,都打著雙閃,一輛黑色轎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
幾個漢子站在車外,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看架勢倒真像剮蹭後在爭論賠償。
小三把車開過去,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了旁邊!
蠻牛和小風推開車門就走了過去,兩人動作利落!
沒等那兩個壯漢反應過來,就被反剪了胳膊按在車身上,嘴裡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捂住了嘴。
黑色轎車裡的陳浩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猛地推開車門就要往後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從後面繞過來的鷹隼逮了個正著!
鷹隼早盯著他呢,伸手扣住他的後領,借著他前沖的力道,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砰」地一聲把他砸在地上,疼得他悶哼一聲,半天沒緩過氣。
小風和蠻牛把那兩個壯漢打暈,拖進了他們自己的轎車裡。
鷹隼則拎著陳浩的衣領,像拖小雞似的把他帶到我們車邊。
陳浩剛開始還掙扎著想要反抗,可當他抬眼看到坐在后座的我時!
動作猛地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不再掙扎,被鷹隼一把推進了車裡。
小風也上了車,關緊車門。
小三踩下油門,車子立刻竄了出去,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蠻牛則開著陳浩的黑色轎車跟在後面,聖眼那個手下的麵包車也很快駛離了現場,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車內,陳浩揉著被摔疼的後背,靠在車門上,一言不發地盯著我,眼神複雜。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好久不見啊……浩南哥?」
當年在小縣城時,他總愛模仿電影裡的角色,讓小弟喊他「浩南哥」,沒想到這稱呼還真把他拉回了神。
陳浩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隨即換上一副冷臉:「這麼巧。
我聽說你在這邊混不下去,跑到緬甸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沒多久。」我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聽說呂政軍想來東北插一腳,我也回來湊個熱鬧。咋的,你現在跟著他做事?」
我們倆就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聊天氣。
陳浩嗤笑一聲,扯了扯被扯皺的衣領:「金老五被閻王逼得混不下去,直接洗手不幹了!
我們這些手下也沒辦法!閻王那脾氣,眼裡容不得沙子,不肯收留我們。
我們這些人,除了打打殺殺也不會幹別的,誰肯收留,我們就跟誰混口飯吃,還能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