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公園說是公園,其實就是片占地不小的綠化林,樹木叢生,夜裡光線昏暗,正好適合藏人。
此時已是半夜,風裡帶著涼意,所謂夜黑風高殺人夜,這地方確實合我心意。
一行人下了車,我沒往深處走,就在公園入口不遠的小廣場旁坐下,長椅冰涼,倒讓腦子更清醒了一些。
蠻牛已經帶著人分散開,借著樹影和灌木叢埋伏好,只等對方自投羅網。
我坐在長椅上點了根煙,煙火在黑暗中明滅,靜靜等著呂政軍的人。
不到十五分鐘,遠處就傳來汽車引擎聲,一輛接一輛停在公園路口,車燈刺破黑暗,晃得人睜不開眼。
看那下車的人影,少說來了四五十號人,手裡多半還帶著傢伙。
沒多久,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子帶著人朝我走來,步伐囂張,走到離我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見到來人,我愣了一下,竟然是鄒老二。
鄭文龍的小舅子,當年在深圳也算個不大不小的人物!
沒想到鄭文龍倒台後,他竟投靠了呂政軍,看樣子混得還不錯。
我這易容做得很好,他顯然沒認出我,只是用三角眼上下打量著!
語氣兇狠:「老傢伙,倒是會選地方。把錢交出來,我留你一條全屍。」
說著,他還警惕地掃了眼周圍的樹影,顯然沒蠢到以為我們真就幾個人在這裡等著。
我深吸一口煙,將菸頭彈向遠處,看著還在往這邊聚攏的人群!
笑道:「呵呵,鄒老二,就對付我們幾個,用得著這麼大陣仗?真是越混越膽小!」
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語氣風輕雲淡,眼神卻直刺他眼底。
鄒老二果然愣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你到底是誰?怎麼認識我?」
「哈哈,鄒老二的名號,在深圳誰不知道?」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之前跟著你姐夫鄭文龍耀武揚威!
鄭老闆倒了,轉頭就跟了呂政軍,這牆頭草當得,真是比三姓家奴還利索啊。」
這話像巴掌一樣抽在鄒老二臉上,他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眼裡迸出凶光。
他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立馬罵道:「草!老大,跟這老東西廢什麼話!
直接弄死他,錢不就到手了?」說著就要往前沖。
「站住!」鄒老二喝住他,死死盯著我,「你到底是誰?我姐夫的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顯然意識到不對,我能一口說出他的底細,絕不是普通的賭客。
我笑了笑,沒回答,只是對著黑暗中揚了揚右手:「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別客氣了,有事兒一會再說。」
話音剛落,蠻牛的吼聲就從樹後傳來:「兄弟們,給我打!」
隨著蠻牛一聲令下,埋伏在周圍的所有人瞬間沖了出來!
蠻牛像頭瘋牛似的撞向人群,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兩下就刺倒了最前面的兩個!
小風剛剛還在我身後,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去!手中長劍飛舞!
一個呼吸間,就將剛剛口出狂言的大漢刺傷倒地不起!
本來是想直接拿下鄒老二的,可這傢伙十分警惕,一看事情不妙,立馬退到了後面!
鄒老二帶來的人雖多,卻沒料到我們早有埋伏,頓時亂了陣腳,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掏出短棍,有人甚至摸出了開山刀,可在蠻牛這些人的兇悍面前,根本不夠看!
蠻牛他們這些退伍兵,人手一柄軍用匕首,所過之處人人慘叫!
短短五分鐘過去,鄒老二帶的五十來人便沒有能站起來的了!
鄒老二見狀不妙,轉身就要跑,卻被蠻牛一把抓住後領。
「想走?」蠻牛冷笑一聲,手腕一用力,將他甩了個趔趄,「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鄒老二站穩身子,掏出一把彈簧刀就朝蠻牛刺來,眼神兇狠:「去死吧你!」
蠻牛不閃不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彈簧刀掉在地上,鄒老二疼得慘叫起來,額頭上瞬間滾下冷汗。
「大哥我錯了,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鄒老二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
這一幕著實讓我沒反應過來!
剛剛還兇狠的拿刀捅蠻牛,下一秒便跪在地上磕頭!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不就是俊傑嗎!知道審時度勢!
見勢不妙立馬服軟,倒是比那些愣頭青聰明得多。這種人最適合在道上混!
我笑了笑,語氣放緩了些:「呵呵,鄒老二,你怎麼還是這麼膽小?
我有說過不放你嗎?不用怕,我不會殺了你的。」
鄒老二連忙抬起頭,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一臉諂媚的看著我!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跟我說說,呂政軍讓你來幹什麼,原話跟我說一遍。」
我往長椅上一坐,又點了根煙,煙霧在黑暗中緩緩散開。
鄒老二咽了口唾沫,不敢有絲毫隱瞞,語速飛快地說道:「呂政軍說……
說您在他場子裡贏了七個億,讓我帶人來搶回去,順便……順便把您和您的人都處理掉,永絕後患。」
他說到「處理」兩個字時,聲音明顯發顫,偷偷抬眼瞟了我一下!
見我臉色沒什麼變化,才敢繼續說:「他還說,這事辦好了,給我一千萬辛苦費,還讓我管南邊的三個場子。」
我心裡冷笑:呂政軍倒是夠狠,七個億就想殺人滅口,看來是真急眼了。
「就這些?」我彈了彈菸灰,「他沒說別的?比如,要是辦砸了怎麼辦?」
鄒老二連忙搖頭:「沒……沒說。他只催著我趕緊動手,說不能讓您把錢帶出深圳!」
我看著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突然想起當年鄭文龍還在時!
這鄒老二仗著姐夫的勢,在深圳街頭也是橫著走的角色,沒想到如今竟落魄到給呂政軍當狗的地步。
「你跟著呂政軍,日子過得怎麼樣?」我突然問道。
鄒老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遲疑道:「就……就那樣,混口飯吃。
呂老闆他……背景很大,跟著他做事,不敢有半點差池。」
這話里的委屈,倒是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