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小三氣得臉都紅了，一拳砸在車門上：「芳哥！這村長也太不是東西了！
強拆你家的老宅，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磕頭賠罪！現在就去他家堵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搖了搖頭：「明天再說，先去上墳。」
雖說火氣直衝天靈蓋，但我清楚，對付村里這些人，不能像對江湖上的混子那樣動刀動槍。
這裡是生我的地方，祖墳在這兒，根也在這兒，真鬧僵了，對誰都不好！
還是得先禮後兵，能好好解決就別把事做絕。
小三還想嘟囔，被小風拉了一把，這才悻悻地閉了嘴。
悍馬開到山腳下，再往上就是一條小山路了，車開不上去。
小三和小風拎起車上的紙錢、香燭和貢品，不緊不慢的往山上走，小風以前跟著我來上過墳，早就記熟了路。
這次買的東西格外多，紙錢捆成了十幾大摞，貢品有水果、點心！小三和小風來來回回跑了三趟才搬完。
到了墳前，積雪已經沒過膝蓋。
我蹲下身，用鐵鍬把把墳前的積雪清理了一下！
小三和小風在旁邊幫著擺貢品，把香燭點燃插在墳前。
火苗舔著紙錢，很快燃成一片橘紅的火團，灰燼打著旋兒飄向空中。
我蹲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喉嚨有些發緊。
「爸，媽，爺爺，奶奶，我回來了。」我低聲說著，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也不知道你們在那邊錢夠不夠花，我給你們多燒點！」
火苗噼啪作響，像是在回應。
小三和小風識趣地往遠處站了站，把空間留給我。山風吹過松林，嗚嗚的像在哭。
燒完紙，我又在墳前站了很久，直到火徹底滅了，磕了三個頭，才轉身招呼他們下山。
車上！「芳哥，那村長……」小三忍不住又問。
「明天去他家看看。」我望著山下的村子，眼神沉了沉！
「他要是懂事，就把該賠的賠了，把地還回來。要是不懂事……」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德」就能講通的。
回到家，我把老宅被拆的事跟老徐頭說了。
老徐頭聽完，眉頭擰成個疙瘩，坐在炕沿上抽著煙！
半天才緩緩道：「小芳啊，能當面說開最好，先聽聽那村長怎麼說！
他要是懂道理，把地還回來，再賠點錢，這事就算了。要是他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將菸頭掐滅，眼神沉了沉，「那也別跟他客氣。
村裡的那些人，有時候你跟他好好說，他當你好欺負。」
我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就去他家，看看他到底啥意思。」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小三和小風開車往村里趕。
村裡的路修得平整，路邊的房子大多翻新過，走了沒幾步就碰到個掃雪的老太太，打聽了一下才找到村長家。
三間亮堂的大瓦房，紅磚牆刷得雪白，鐵大門上還焊著花紋，一看就比別家氣派。
院子裡鋪著水泥地，停著輛黑色轎車，看來家裡條件還不錯。
我把悍馬停在大門外，剛走進院子，小三就扯著嗓子喊：「村長在家嗎？」
屋裡很快走出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中等個頭，穿著件灰色棉襖！
臉上堆著笑，看著倒像個實在人。「你們是？找我有事？」
我心裡有了數，這應該就是村長王遠明了。
我笑了笑：「村長，我是咱村的，老趙家的，來跟你嘮嘮嗑。」
王遠明愣了一下，眼裡閃過絲疑惑，隨即擺手：「進屋說，進屋說，外頭冷。」
客廳里擺著套仿皮沙發，牆角立著台大冰箱，看著挺闊氣。
王遠明招呼我們坐，自己也拉了個凳子坐下，搓著手問：「你說你是老趙家的？咱村老趙家好幾戶呢，你是……」
我沒急著說，從兜里摸出煙盒，遞給他一根，又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吸了口才緩緩道：「我爺叫趙有財。」
王遠明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眼神變了變，上下打量我半天！
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你是……小芳？趙有財的孫子？」
「嗯。」我點頭，看著他，「我剛從外面回來，聽說我家老宅子被拆了，過來問問情況。」
王遠明臉上的笑淡了些，乾咳一聲：「哦……那事兒啊，你看你這孩子，多少年沒回來了，宅子一直空著，荒得不成樣。
我尋思著，我家小子結婚要用房，就先……先用了那地，想著等你回來再跟你說。」
「跟我說？」我笑了笑，彈了彈菸灰，「拆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爺我爹他們的遺物都還在裡面呢！」
這話一出，王遠明的臉瞬間白了，眼神有些躲閃：「那、那不是尋思你不回來了嘛……
再說，遺物啥的我讓我婆娘收起來了，沒弄丟……」
「沒弄丟就有理了？」小三在旁邊忍不住插了句，「強占別人地，還有理了？」
王遠明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道：「話不能這麼說！我是村長，為村里辦事！
你家宅子空著也是浪費，我兒子結婚是大事，用塊地怎麼了？回頭我給你補點錢，不就完了？」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心裡那點想好好解決的念頭淡了大半。
「補錢？」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家的地，我不賣。
現在，我要你把地還回來，把宅子原樣給我蓋起來。還有，我爺我爹他們的遺物，都給我送回來。」
王遠明被我看得往後縮了縮，隨即又梗起脖子：「蓋起來？哪那麼容易！
材料都拉到你家老宅那邊了，年後馬上就要動工了！
我告訴你趙德芳，別給臉不要臉，這村我說了算！明天我給你拿兩千塊錢，老宅子就是我家的了」
「你說了算？兩千塊錢？」我笑了，眼神冷了下來，「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說了算。」
王遠明顯然也是有些火了，起身道：「咋的！兩千塊錢還不夠嗎？你家那房號還想要多些？
年輕人，差不多就行了！還想一口吃個胖子？
給你兩千塊錢，都是看在你爺爺的面子！」
我沒有說話！一旁的小三「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指著王遠明罵道：「老傢伙，別給臉不要臉，我芳哥跟你已經很客氣了……」
可還沒等小三說完！
從外面就傳來一聲喝罵：「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小逼崽子來這撒野來了？活膩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