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火炮就開著一輛灰撲撲的舊轎車停在了樓下!
車身上甚至還帶著幾處明顯的刮痕,看著就像跑了多年的計程車,混在車流里毫不起眼。
我和小風上了車,火炮回頭問了句:「老闆,走哪條路?」
「隨便開,別太快。」我靠在后座,「時間不急,穩當點就行。」
車子緩緩駛出深圳市區,上了高速後也保持著中等車速。
窗外的景物慢慢從高樓變成田野,我閉上眼睛,借著顛簸的節奏又補了一覺!
這覺睡得並不沉,腦子裡時不時閃過鑫毅娛樂城的布局圖,還有西天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車已經下了高速,路邊的路牌顯示離廣州城區只剩幾公里!
小風在副駕駛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大哥,快到了。」
我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剛放下水瓶,手機就響了,是鷹隼打來的。
「老闆,我們已經到廣州安頓下來了。」電話那頭傳來鷹隼沉穩的聲音,背景里很安靜,似乎不在城區!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愣了一下才道:「好的,你們先找地方趕緊休息,注意隱蔽,隨時等我電話。」
「好的老闆。」鷹隼只答了五個字,乾脆利落,隨即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火炮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問道:「老闆,我們現在去哪?是先吃飯,還是找住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窗外繁華起來的街道!
高樓漸密,車水馬龍,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比深圳更燥熱的氣息。
我點點頭:「先找個小賓館落腳。不用太好,也別太破,中等檔次就行,越不起眼越好。」
這種時候,扎在人堆里才最安全。
火炮點頭:「好的老闆。」他在街上繞了一會兒,最終停在一家掛著「松柏酒店」招牌的店門口!
三層小樓,牆皮有些斑駁,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看著就是給附近打工族住的地方。
「就這兒吧。」我說道。
三人下車登記,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抬頭掃了我們一眼,慢悠悠地遞過登記本,也沒多問一句。
開了兩個相鄰的房間,我和小風一間,火炮一間。
進了房間,我先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樓下是條熱鬧的小吃街,叫賣聲此起彼伏!
「大哥,用不用我去周邊轉轉,看看有沒有異常。」小風放下背包,低聲道。
「也行,注意別引人注意。」我點頭,「半小時後回來。」
小風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火炮則在房間裡檢查了一圈,敲了敲牆壁,又看了看通風口:「老闆,房間挺乾淨的!
而且不亂,可以住下!我們一會兒出去吃,還是買回來吃?」
「還是買回來吧!儘量不出去瞎逛了!」我想了一下說道!
隨後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西天九發了條信息:「已到廣州,在老城區落腳,一切順利。」
我並沒有告訴他我的具體位置,也從來沒有說過我帶多少人來!西天九也懂規矩沒有多問!
沒過多久,西天九回了條信息:「收到。明天晚上八點,在鑫毅娛樂城后街的『老地方』茶館碰頭,帶齊人手。」
我刪掉信息,心裡暗道:這老傢伙應該是準備好了!速度夠快的!
火炮剛走沒多久,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咚咚兩聲,節奏不緊不慢。
我心裡咯噔一下,精神瞬間繃緊!不能吧?剛到這不起眼的小賓館,就被人盯上了?
剛翻出火炮帶來的三棱軍刺,門外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嬌媚:「老闆,需要服務嗎?」
原來是「野雞」!
我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心裡暗罵一句:這地方還真夠亂的。
但嘴上卻沒出聲。誰知道門外是不是只她一個?
萬一是個幌子,門一打開就衝進來幾個帶傢伙的,以我的身手對付幾個沒拿傢伙的倒是可以!
可帶傢伙的就不好搞定了,而且也犯不上啊!
我在屋內沒動,也沒出聲,就那麼僵持著,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叫賣聲和車流聲。
門外的人見沒動靜,又輕輕敲了兩下,聲音里多了點不耐煩:「老闆?開門看看嘛,很便宜的……」
我依舊沒應聲,只是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除了那女人的聲音,沒聽到其他腳步聲,應該是獨自一人。
又過了十幾秒,門外傳來一聲輕哼,隨後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確定人走了,我這才緩緩松下來握著軍刺的手,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正想著要不要開門看看時,房門就又被人敲響了!
剛想著怎麼沒完沒了呢?小風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大哥,是我!」
聽到是小風的聲音,我這才鬆了口氣,把門拉開一條縫,同時快速朝走廊兩邊掃了一眼!
空蕩蕩的,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點陽光,並沒有人在外面徘徊。
關上門,我這才問道:「剛才在外邊轉,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吧?」
小風搖頭:「沒有。這附近店鋪少,除了幾個住店的,街上人也不多。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臉色不太好。」他見我神色凝重,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我搖搖頭,解釋道:「沒事。剛才有人敲門,我還以為咱們剛到就暴露了呢。」
小風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大哥說的,是不是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我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是女人?」
小風忍著笑道:「我上來的時候碰到了,看著就不像住店的。
她剛才在樓道里敲了好幾個門,估計是『做生意』的,剛才好像進了206房間。」
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原來是虛驚一場。
不知道為什麼,一踏入廣州這片地界,我這神經就跟繃住的弦似的,總覺得不踏實。
那種隱隱的壓迫感,像是有個巨大的旋渦在不遠處打轉,正一點點朝我這邊靠近!
仿佛隨時都會把人卷進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可能是太緊張了。」我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放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