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嘆息，我的心猛地一沉。
莫非事情有了變數？前幾天才跟弟兄們拍著胸脯保證，說會為大家謀個安穩前程！
這要是半路掉了鏈子，怎麼對得起他們拋頭顱灑熱血的信任？
不等我開口追問，老丈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篤定：
「本來想直接給你申請個軍區外事幹部的身份，在這裡做事也名正言順些。
但查了下，咱們這層關係擺在這裡，按規矩得避嫌，只能先委屈一步！
給你們安排成駐外公幹人員，名義上是後勤保障的工人編制。」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你別小看這身份，至少是明面上的正經差事，就算回國也不再偷偷摸摸的了。
等這次任務徹底了結，我再往上申請，爭取讓你們都能進入軍區內部編制，那時候才算真的改變。」
我這才恍然大悟，剛才那聲嘆息哪是為難，分明是老丈人在為沒能一步到位而惋惜。
他這是在悄悄為我們鋪路啊，想把弟兄們從眼下這灰色地帶里拉出來，給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一股熱流湧上來，我笑著說：「爸，這已經很好了，真的。
弟兄們要是知道了，保管個個高興得睡不著覺。
別的咱不著急，先把眼前的事辦妥了再說。」
「呵呵，不驕不躁，還不貪功，」老丈人的笑聲里滿是欣慰，「小芳啊，我沒看錯你。好好干，國家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掛了電話，我攥著手機快步走到篝火邊，二胖正給弟兄們分烤全羊！
見我一臉喜色，打趣道：「小芳，啥事這麼樂呵？莫非你老丈人要給咱們送物資了？」
我清了清嗓子，揚聲道：「比物資更重要的事！剛接到消息，老丈人那邊給咱們爭取到了駐外公幹人員的身份！
雖說暫時是後勤編制，但好歹是正經名分了！等任務完成，還有機會進軍區內部編制！」
話音剛落，人群里瞬間爆發出歡呼聲。一個臉上帶疤的弟兄抹了把臉！
聲音發顫：「老闆，咱……咱這偷渡過來的黑戶，也能有正經身份了？」
「當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好好干，往後咱們都是能堂堂正正吃公糧的人！」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激動得發紅的臉。
之前大家心裡都揣著塊石頭，總覺得自己是見不得光的，如今有了盼頭，渾身的勁都像是被點燃了。
二胖搓著手笑道：「得，這下更得把接下來的事辦妥了！不能辜負了你老丈人的這份心意！」
我望著眼前這群生死與共的弟兄，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這份盼頭，再難的仗，也一定能打贏。
這邊的事一一交代清楚，第二天一早我便動身返回了小勐拉。
戰場上的事有二胖他們盯著，我留在那裡反倒是添亂，不如回到自己更熟悉的「陣地」上！
小勐拉的賭場才是我能真正施展拳腳的地方。
車子駛入小勐拉地界時，街邊的喧囂一如既往。
大其力那邊的槍聲仿佛被群山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這裡的賭場依舊熱鬧無比！
門口的泊車小弟麻利地引導著車輛，穿著艷麗長裙的服務生，笑盈盈地迎接著往來賭客，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我徑直走進賭場，穿過人聲鼎沸的大廳。
徑直上了閣樓的辦公室，推開門時，魏哥正對著門口站在窗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樓下。
「你回來了，小芳？」他聞聲轉過身，聲音裡帶著點沉鬱，視線又落回窗外，「大其力那邊怎麼樣了？」
「暫時穩住了，」我往沙發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二胖他們已經把核心區域控制住，正在招兵買馬。」
說著我揚了揚下巴，「魏哥你這是看啥呢？有熟人嗎？」
魏哥從煙盒裡抽出根煙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依舊鎖在樓下一張德州撲克賭桌：
「德州撲克那桌有兩個穿黑襯衫的，還有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配合得太默契了。
而且他們已經連續兩天過來了，上次好像也贏了五百萬左右就離開了！
今天一上午又贏了快五百萬，我盯了倆小時，愣是沒看出他們怎麼出千的。」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瞧。
那張桌圍了七八個人，其中兩個黑襯衫男人看似互不相識，一個頻頻摸鼻子，還有一個時不時敲敲桌沿。
穿紅裙的女人則笑意盈盈地跟旁邊人閒聊，可每次只要跟上，都像有預感似的，總能贏下那一把。
「有意思，」我摸著下巴笑了，「能在魏哥你眼皮子底下玩花樣，這夥人倒是有點本事。
不過……他們似乎不想贏太多，估計快要離開了，要不要把他們留下？」
魏哥搖了搖頭，彈了彈菸灰：「他們這三人玩的是文活兒，根本抓不到贓！
正好你回來了，幫我看看他們是哪裡的手法，咱哥倆一起琢磨琢磨。」
對於這種小打小鬧的老千，我其實沒多少興致。
可這三個人連著兩天在我的場子裡搗亂，贏了錢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就別怪我不給他們留面子了。
「魏哥，這種路數的老千，犯不著盯著看，」我挽起衣袖，指了指其中一個，沉聲道！
「他們玩的根本不是『武活兒』，沒什麼花哨的手法。
想讓他們露馬腳，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把他們贏的錢全贏回來，逼他們自亂陣腳。」
魏哥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小芳，你要親自下場會會他們？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看他們那幾手配合，遞暗號的手勢帶著點江南的勁兒！
十有八九是杭州那邊的，或者再往南邊一點的路數。
這種老千就像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可他膈應人。」
他們確實夠狡猾。
不偷牌，不藏牌，就連換牌都極少動手腳，全靠桌上的暗號和眼神遞消息！
算牌算得極精，專挑賠率高的注下，每一步都踩在規矩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