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紛亂的情緒，我重新走回酒桌。
剛坐下，目光就不自覺地落在小風身上。
他正和小三、火炮碰杯，臉上掛著笑，嘴裡還嚷嚷著什麼，看起來比平時活潑了一些。
可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心事，怎麼能逃得過我這個老千的眼睛？
就像平靜的水面下藏著漩渦，看似熱鬧，實則心裡正翻江倒海。
也罷，有些事終究得自己扛。
我這做大哥的，總不能替他走完每一步路。
讓他自己琢磨琢磨，說不定能更沉穩些，全當是磨練心性了。
酒局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
弟兄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小風也沒例外，趴在桌上哼哼唧唧，臉頰紅得像火烤過一樣。
認識他這幾年，還是頭一回見他喝成這樣，大概是心裡的事堵得慌，借酒澆愁吧。
小三和火炮也醉得迷迷糊糊，架著小風往臥室走，兩人腳步虛浮，差點把人摔了。
我跟在後面，看著小風被扔到床上，嘴裡還嘟囔著「紅姐……不是……」，話沒說完就打起了呼嚕。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點了根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夢裡都在糾結。
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半盒煙見了底，看著他翻來覆去難受的樣子，心裡也跟著不是滋味。
直到凌晨，煙盒空了，我才起身掖了掖他的被角，輕手輕腳地離開。
第二天一早，我什麼事都沒幹，而是直接讓人去叫蝰蛇。
蝰蛇這陣子一直在景棟金礦附近的大山裡帶著五十個弟兄訓練！
那批人是我特意留出來的精銳，連金三角和大其力的硬仗都沒讓他們沾邊，就憋著一股勁要練成頂尖的狙擊手備用。
沒過多久，餐廳門口就出現了個熟悉的身影。
蝰蛇穿著一身迷彩服，褲腳還沾著泥，臉上帶著風霜！
一看就是剛從山裡趕回來，他的眼神冰冷，透著股狙擊手特有的銳利。
「蝰蛇，這邊！」我沖他招招手。
他快步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聲音洪亮：「老闆，你叫我？有任務？」
「先吃飯，」我把一個剛盛好的粥推過去，「看你這樣子就沒吃早飯，墊墊肚子再說。」
蝰蛇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扒拉起來，嘴裡還嘟囔著：「山裡的野味吃多了，還是這白粥得勁。」
我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笑道：「讓你過來，不是有戰鬥任務。小風你還記得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
這小子最近有點煩心事，我怕他想多了。
你帶他去山裡待幾天，跟你們一起練練，換換環境，說不定能緩過來。」
蝰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頭道：「明白。小風那小子跟我投緣，第一次見面就很聊的來。
行，我帶他去山裡呆幾天，讓他嘗嘗負重越野的滋味，累趴下了，啥煩心事都忘了。」
「別太折騰他，」我叮囑道，「主要是讓他散散心，跟你們那群狙擊手學學本事。」
「放心吧老闆，」蝰蛇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保證給你帶個精神頭十足的小風回來。」
正說著，小風揉著太陽穴走進來，臉色還有點發白，顯然宿醉未醒。
看到蝰蛇，他愣了一下：「蝰蛇哥？你咋回來了？」
蝰蛇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來匯報工作，一會兒跟我進山玩玩？
你不是對狙擊手感興趣嗎？正好跟我們一起訓練訓練。」
小風眼裡閃過一絲猶豫，看了看我。
我沖他點了點頭：「想去就去吧，正好這邊也沒什麼事做，跟蝰蛇好好學學。」
他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頭：「好吧。」
看著兩人吃完早飯離開的背影，我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換個環境，少接觸景棟的是是非非，或許小風能更清醒地看待自己感情的事。
至於我這邊，也只能等聖眼的消息了，不管紅小姐是不是內鬼，總得有個說法！
小風離開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核對金三角的基建計劃，手機突然響了，是聖眼打來的。
「八爺，紅小姐的消息查到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她確實跟南至尊關係不淺！
南至尊和她二叔是過命的結拜兄弟，當年一起在上海打拼多年。
紅小姐十五歲那年，正式拜南至尊為師，她在南至尊那邊的綽號叫『紅鸞』。
前幾天在上海，她就是去給南至尊匯報情況的。」
「果然如此。」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破滅。
難怪她能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難怪她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幫助我們，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這消息……准嗎？」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倒不是信不過聖眼，只是這層關係藏得太深，連南至尊的核心圈子都未必有人知曉。
聖眼在那頭笑了笑，聽得出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也是巧合。
我這幾天翻遍了南至尊的老底，連他早年在江浙一帶的關係網都查了，一直沒頭緒。
後來整理我師父留下的舊檔案，發現裡面夾著一份南至尊的情報記錄，是當年他在位時查到的！
裡面提了一嘴，說南至尊收了個女徒弟，是結拜兄弟的侄女，天資過人，賜名『紅鸞』。
我對照紅小姐的年齡和背景一查，全對上了。」
我心裡瞭然。聖眼的師父曾是天眼通第一代組長，手裡藏著些陳年秘辛不奇怪。
這麼一來，紅小姐的身份就徹底清楚了！
她根本不是什麼為了生意跟我們較好，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歡小風，只是拿他當幌子，利用他？
如果真是南至尊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而且是從一開始就布下的暗線……那這個老傢伙可就太恐怖了！
「現在怎麼辦？」聖眼問道，「要不要直接控制起來？」
我沉默了片刻。
直接動手固然簡單，但紅小姐在京城經營多年！
不說別的，就她家的背景，貿然動她，怕是會引起很多麻煩！
更重要的是，小風還對她存著心思，若是知道我們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