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動她,」我緩緩道,「我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你派人繼續盯著,查清楚她的所有動向,看能不能再揪出別的內鬼來!
「明白。」聖眼應道,「我會再加派人手的。」
掛了電話,我重重的嘆了口氣!
紅小姐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在眼前閃過,誰能想到,這副大大咧咧的皮囊下,藏著如此深的城府。
記得當初我還極力撮合她和小風,現在回想起來,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雖然已經確認紅小姐和南至尊的關係,但她算不算得上「我身邊的內鬼」,還得打個問號。
按我的判斷,大概率不是!
一是她始終在京城活動,算不上在我的核心圈子!
二是她跟深圳那邊也毫無交集,更像是京城那邊的內鬼。
但不管怎麼說,這事必須告訴小風。
由我親口說,總比他從別人嘴裡聽到要好,也好提前做些安撫的準備。
來到院外,我叫住正和弟兄們說笑的小三:「備車,去景棟金礦。」
又沖不遠處鍛鍊身體的火炮喊了一聲,「火炮,你也跟我走。」
跟養傷的二胖打了個招呼,三人上了越野車,一路往金礦趕。
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晃了大半天,直到天快擦黑才到地方。
這裡的金礦開採已近尾聲,礦場周圍搭著幾排臨時棚子,幾個守衛見我們過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蝰蛇他們在哪訓練?怎麼聯繫上他們?」我跳下車問道。
一個守衛指了指遠處的深山:「蝰蛇帶著他的人進山兩天了!
說是找更複雜的地形練潛伏。他們出去訓練從來都不帶手機,聯繫只能靠礦場的電台。」
跟著他來到值班室,我拿起電台話筒試了幾次,耳機里只有滋滋的雜音,根本沒人應答。
這時,一個黑黑壯壯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他是這裡的安全負責人玄武!
二胖的老戰友,個頭不算高,一米七出頭,肩膀又寬又厚,臉上還帶著些許汗水。
「老闆,我試試。」玄武沖我點了點頭,接過話筒又試了幾次,依舊沒反應!
他放下話筒沉聲道,「他們可能往深山裡走得太遠了,超出了電台的信號範圍。」
我心裡有點急,小風還不知道紅小姐的事,萬一他在山裡胡思亂想,鑽了牛角尖……
「他們一般什麼時候回來?」我有些著急的問道!
玄武皺著眉想了想:「上回他們也鑽過一次深山,三天後才聯繫上。
這次已經走了兩天,估計明後天就能有消息。」
「行,」我點了點頭,壓下心裡的焦躁,「那我們就在這兒等。玄武,給我們找個地方歇腳。」
「早就備好了,」玄武引著我們往旁邊的棚子走,「礦場這邊還有幾間空房,收拾乾淨了,老闆您先將就一下。」
棚子雖簡陋,但鋪蓋都是新的,牆角還堆著幾箱罐頭和礦泉水。
小三和火炮去伙房打飯去了,我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深山,這裡的夜晚像墨一樣濃,連星星都被山影遮住了。
蝰蛇帶的都是他訓練出來的頂尖狙擊手,山裡的經驗比誰都豐富,按理說不會出什麼岔子。
可一想到小風要是閒下來胡思亂想,一個人離開,我這心裡就踏實不下來。
「芳哥,吃點東西吧。」小三端著兩碗熱面進來,「玄武說礦上的物資還沒送來,就剩這些速食麵了。」
我接過面,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再試試電台。」
小三去試了,回來搖了搖頭:「還是沒動靜。」
只能等,等他們從山裡出來,等小風知道真相後,能挺過這一關。
夜漸漸深了,山風吹過棚子,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亂糟糟的!
迷迷糊糊睡了半宿,山裡的夜格外涼,凌晨時被凍醒了一次,裹緊毯子才又昏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爬了起來,走到通訊室一推開門!
就看見小三正蹲在電台旁邊皺著眉頭擺弄著。
「咋樣?有動靜沒?」我走過去問。
小三搖了搖頭,拿起耳機又聽了聽:「還是滋滋響,沒啥反應。」
我心裡那點焦躁又冒了上來,點了根煙,和火炮一起在礦場裡轉悠。
這裡的礦洞大多已經封了,只剩下幾台廢棄的挖掘機停在空地上!
鏽跡斑斑的機器,風一吹過,鐵架子發出「哐當」的輕響,顯得格外冷清。
「這破地方,鳥不拉屎的,蝰蛇他們也真能待得住。」火炮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嘟囔了一句。
「偏就對了,練狙擊就得找這種地方。」
我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山林,心裡盤算著,要是今天再聯繫不上,就得讓人進山找找了。
正說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嗓門的喊叫:「老闆!聯繫上了!蝰蛇回話了!」
我猛地轉身,就見玄武大步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微笑:「剛才我試了一次,沒想到真通了!
蝰蛇說他們在山那頭的峽谷里,信號不好,剛才才爬到高處接收到!」
「人沒事吧?小風呢?」我急忙問,往前迎了兩步。
「都沒事!」玄武站定說道,「我說老闆找他,有事親自跟他說,他在那邊等著呢。」
十分鐘後!我來到通信室接過話筒:「蝰蛇,聽到沒有?」
過了幾秒,耳機里傳來一陣雜音,隨後是蝰蛇帶著喘息的聲音!
像是剛跑完步:「老闆!聽到了!我們這邊信號弱,得大聲點!」
「你們現在在哪裡?小風怎麼樣了?」我直截了當。
「他挺好的,」蝰蛇的聲音頓了頓,「就是這兩天尋訓練累壞了,剛在石頭上睡著了。老闆,你找我們啥事?」
我看了眼旁邊的小三和火炮,深吸一口氣:「有重要的事,你們儘快回來,能今天趕到礦場嗎?」
「能!」蝰蛇應得乾脆,「我們現在就收拾,往回趕,山路難走,估計天黑前能到。」
「好,路上小心,不用著急。」我叮囑道,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