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台，小三湊過來：「芳哥，風哥他們沒事吧？」
「嗯，」我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點笑意，「玄武，準備點吃的，晚上他們回來，給他們整點熱乎的。」
「哎！好嘞！」玄武樂呵呵地應著，轉身就去張羅了。
告訴小風真相的事，宜早不宜晚！
俗話說，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雖然知道他肯定會難受，但長痛不如短痛，總比被蒙在鼓裡強。
至於紅小姐那邊，聖眼已經盯死了，等處理完小風這邊的事，再慢慢算總帳。
這一天過得格外慢，每過兩個小時，我就忍不住讓小三去問問玄武，有沒有看到蝰蛇他們的影子。
直到夕陽把山林染成金紅色，遠處的山路上終於出現了幾個小黑點，越來越近，能看出是背著背包的人影。
「回來了！」小三指著遠處喊道。
我站起身，往門口走去。蝰蛇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幾個弟兄！
小風走在中間，低著頭，步子有點沉，大概是累壞了，臉也被曬得黝黑，額頭上還有沒擦乾的汗。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跑了過來：「大哥，你們咋來了？」
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我心裡那點準備好的說辭突然有點說不出口！
但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歇歇，吃口熱乎飯，一會兒有話跟你說。」
小風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夜色慢慢籠罩下來，礦場的棚子裡亮起了燈。
一場遲來的談話，終究還是要開始了。...
小風他們吃完飯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礦場的棚子裡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把人影拉得長長的。
我讓蝰蛇帶著其他人先去休息，單獨把小風領到我住的那間宿舍！
又讓火炮和小三在門外守著，別讓人靠近，隨後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很靜，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風坐在我對面的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就這麼等著我先開口。
他顯然猜到了什麼，卻沒主動開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眼裡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
我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了一根，深深吸了兩口！
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才慢慢開口：「小風啊，你跟我幾年了？」
小風抬起頭，想了想，聲音很輕：「差不多快四年了。」
「那你覺得，我對你怎麼樣？」我又問，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幾乎沒猶豫，立刻說道：「大哥對我比親弟弟都好。
徐叔也疼我，你們……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我心裡一酸，猛吸了幾口煙，半晌才繼續說：「咱們兄弟……有啥話……我就直說了。
你……這兩天是不是也察覺到紅小姐有點不對勁了？」
小風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大哥，紅姐到底出啥事兒了？
我……我早就覺得她有點怪，可我也沒往別地方想。
她對我那麼好，這兩天我總覺得是自己在瞎琢磨。」
「不是你瞎琢磨。」我掐滅菸頭，聲音沉了下來，「聖眼剛查到消息，紅小姐是南至尊的徒弟，十五歲就拜師了！
她跟你接觸，可能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南至尊派過來的。」
「……」小風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臉色一點點變得有些難看！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這孩子從小沒了父母，跟著他師父老道士在山裡吃了不少苦！
第一次見他時，瘦得像根柴火，穿著不合身的破衣服，在垃圾堆里翻東西吃。
跟了我之後，雖然日子好了不少，可跟著我出生入死，也沒享過幾天清福。
紅小姐大概是第一個對他那麼溫柔體貼的女性！
他把這份好當成了救命稻草，卻沒料到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她的綽號叫『紅鸞』，」我放緩了語氣，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太刺耳！
「南至尊和她二叔是結拜兄弟，她來咱們這兒，就是為了潛伏在咱們內部打聽消息。」
小風還是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說：「我就說……
她怎麼會對我那麼好……我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哪配得上……」
「跟你配不配得上沒關係，」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是她處心積慮。這不是你的錯，別往心裡去。」
他猛地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那她對我的好……全是假的嗎？
她給我買的衣服，過生日給我買的禮物，還有……還有她說等過年了，帶我去她老家看看……全是假的？」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大概率……是假的……也可能有些是真的吧！」
小風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眼神里雖然還有難過，卻多了幾分清明：「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大哥！
紅……她出賣了我們多少消息？用不用我回去除掉她？」
「這次發現的早，也沒啥有用的消息傳出去！」我安慰道，「不至於除掉她，也沒有那個必要！
跟你說這事兒，就是怕你想不開！ 哥說了，肯定給你找個更好的！男人嗎！就該拿的起放得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有些道理，說再多不如自己想通。
這孩子經歷了這件事，或許會更成熟些，只是這代價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沉重了些。
宿舍窗外的風還在吹，房間裡的燈依舊昏黃。
我知道，小風心裡的那道坎，還得他自己慢慢邁過去，誰也幫不了他。
但我相信，他能挺過來……
就像我們這些年所經歷過的一個個生死難關，放現在回憶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個小坎坷罷了！
而且，他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垃圾堆里找吃食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