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底的神色微微失神，哪怕只是幾個瞬間，也被身旁心思細膩的小昭精準捕捉。
她察覺到我狀態有些不對，趁著眾人目光都落在牌桌的間隙，用暗語詢問：「你怎麼了？」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側臉微偏，語氣稍微平穩了些，淡淡回了兩個字：「沒事。」
我強行斂去所有異色，重新將目光落回賭桌，佯裝繼續專心牌局。
可我的心思，卻早已不在這賭桌上了。
腦子裡不受控制般，反覆回放剛剛李傲切牌偷牌的那套動作。
那行雲流水的手法、那細微刁鑽的角度，每一處細節，都和我苦練多年一模一樣。
這件事太過詭異，無數疑問纏繞在腦海，揮之不去，攪得我心緒紛亂，根本無法徹底沉下心。
哪怕我面上依舊從容淡定，看不出半點異樣！
實則心底早已掀起狂風暴雨，連握著牌的手，都隱隱有些虛浮不穩。
對面南至尊依舊神色自若，不動聲色地看著牌局。
一旁的李傲更是神情慵懶，仿佛剛才那一手千術，不過是隨手之舉。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發涼。
這局牌，從這一刻起，徹底不簡單了。
我心頭百般紛亂，沉默沉吟了片刻，迅速壓下所有震驚與疑惑，瞬間理清了眼下的利弊局勢。
南至尊本就是老奸巨猾、千術莫測的老牌高手，虛實手法讓人無跡可尋，難以拿捏。
如今再加上一個深藏不露、精通我北派老徐頭這一脈獨門絕學的李傲！
這兩人聯手坐鎮牌局，局勢早已徹底失衡。
我也不知道李傲的真實底細，不知道他還有多少隱藏的手段！
更不知道他和老徐頭、和我到底有著什麼淵源。
在摸不清對手底牌的情況下硬拼，絕非明智之舉，只會白白落入對方的節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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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不再猶豫，對著身旁的小昭與小賭王，用暗語快速叮囑：「情況有變，準備結束牌局。」
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現在旁人看不出局中的兇險，只有我心知肚明。
不是我不敢賭，也不是我畏懼南至尊，而是李傲這個突如其來的致命變數，徹底打亂了我所有的布局。
在未知的絕對實力面前，我已經沒有太多的把握能穩穩贏下這一場對局。
江湖爭鋒，賭場博弈，從來不是一味逞強硬碰。
俗話說得好，貪多必輸，少輸為贏。
既然摸不清對方的底細，繼續糾纏只會滿盤皆輸，及時止損、抽身離場，才是當下最穩妥的上策。
小昭與小賭王都是常年混跡牌局的老手，瞬間看懂了我暗語裡的凝重意味！
雖然還是有些疑惑，可還是不動聲色地收斂了所有姿態，默默做好了隨時停局退場的準備。
牌桌之上看似依舊風平浪靜，可我們一方的博弈節奏，已經悄然終止。
短短一把牌落幕，桌上氣氛依舊暗流翻湧。
我拿出一根煙點燃，抬手掏出手機掃了眼時間，從容開口：「呵呵，南爺，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今天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來跟南爺好好切磋幾局，先走一步，再見。」
話音落下，我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乾脆利落地起身，轉身就朝包間外走去。
小昭與小賭王二話不說，緊隨在我身後邁步離場。
二人向來絕對信任我，哪怕此刻心裡藏著滿肚子疑惑，也絕不當眾多問半句！
所有疑問都憋著準備等離開這裡、脫離對方視線後再開口。
我們腳步乾脆，絲毫沒有戀戰之意。
身後，南至尊明顯愣了一瞬，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詫異。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主動收局、果斷退場。
短暫遲疑後，他故作溫和地開口客套挽留：「小八爺，時間還早，不再多玩一會兒？」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面上裝著熱情挽留、大度從容，一副好客姿態，實際上心裡巴不得我立刻走人。
這些混跡江湖半生的老油條，最擅長的就是這套當面人情、背後算計。
心裡巴不得牌局趕緊結束，面上卻非要裝得依依不捨、大度包容，場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虛偽又圓滑。
這些在道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傢伙，基本上個個都是這般德行……
嘴上仁義客套，心裡權衡利弊，永遠不會把真實情緒、真實想法露在人前。
我多少有點反感這些客套話，也懶得接茬！
腳步未停，帶著一行人徑直走出包間，離開這片暗流洶湧的是非之地。
臨出門的瞬間，我餘光下意識掃了一眼端坐賭桌旁的李傲。
自始至終，這個傢伙都維持著那副目空一切的高傲姿態！
神色淡然，仿佛賭桌上的輸贏，和我們一行人來去，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甚至懶得抬眸看我們一眼，全程漠視，冷淡又高傲。
我心頭的疑慮更重，卻沒有多做停留，大步踏出奢華包間，走出了已經戒備森嚴的賭場。
坐進車內，車門一關，隔絕了賭場所有的窺探與視線，緊繃的氣氛才算稍稍鬆弛下來。
還沒等我開口平復心緒，一旁的小賭王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滿臉急切地開口問道：「趙兄，到底怎麼回事？咱們這次的賭局才剛開始沒多久！
雖然輸了兩把，可還有機會呀，怎麼突然著急收手離場了？是不是出了什麼我們沒看出來的問題？」
他滿臉不解，眉宇間儘是困惑。
方才的牌局看似輸了兩把，可總體來說還是勢均力敵的，一戰之力還是沒問題的！
車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小昭也側目看向我，眼神露出疑惑，顯然也在等著我的解釋！
「嗯……我只能說那個李傲不簡單！」我拿出一根煙點著，嘆了口氣道！
「我暫時還摸不清他的底，如果牌局繼續下去，我們的勝算很小！」
兩人聽後皆是一愣！
小賭王疑惑道：「就那一副欠揍嘴臉的小子？他也是我們道上的？」
「趙兄，你是看出什麼了嗎？」小昭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