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這種動物,不是群居狩獵的習性。
它們要是真的一起攻擊人,那場面得有多恐怖?
馬小帥左看看右看看,覺得群攻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剛進院子時感受的那股冷意,馬小帥覺得,還是其中一頭豬出問題的可能很大。
馬小帥不死心,再次靠近豬圈。
看到地上的菜葉,馬小帥靈機一動,順手抓起一把。
那是劉德福早上從菜地里拔來準備餵豬的,後來出了事,就扔在豬圈門口沒動。
他拿著菜葉走到豬圈矮牆邊,隔著圍牆把菜葉扔了進去。
十頭豬立刻有了反應。
最前面那頭大黑豬最先聞到味兒,哼唧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肥碩的身子一拱一拱往這邊擠。
後面的豬也跟著動,有的拱開同伴,有的從縫隙里鑽過來,十頭豬很快擠成一團,爭搶那幾片菜葉。
馬小帥的目光在那十頭豬身上來回掃。
第一頭,大黑豬,搶食最猛,嘴巴拱得最凶,但眼神渾濁混沌,就是普通的豬,腦子裡只有吃。
第二頭,花白豬,個頭小一些,擠不進去就在外圍打轉,急得直哼唧,眼珠子轉來轉去,但那種轉是焦慮,是本能的覓食衝動。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一頭一頭看過去,都是普通的豬。
馬小帥又扔了幾片菜葉,豬群更熱鬧了。
哼唧聲、拱地聲、豬嘴搶食的吧唧聲混在一起。
忽然,馬小帥目光定住。
靠豬圈最裡面角落的那頭豬。
那是一頭黑色的豬,個頭中等,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
別的豬都在搶食,它也在動,也在往這邊擠,但擠的節奏跟其他豬不一樣。
其他豬是直愣愣往前拱,它是貼著牆根慢慢挪,走幾步停一下,像是故意落在後面。
更讓馬小帥在意的是它的眼睛。
那頭豬的眼珠在轉動,但不是其他豬那種混沌的本能轉動,而是一種有目的的轉動。
它在觀察。
眼珠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掃過那些搶食的同伴,掃過豬圈門口站著的幾個人,最後落在馬小帥身上。
就那麼定定看著馬小帥。
那雙豬眼裡,沒有懵懂,沒有混沌,而是混沌,像是......
精明。
對,像個精明的人。
「馬顧問,你有什麼發現?」
秦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馬小帥回過神來,看了秦剛一眼,又看了看朱婉。
兩個人都盯著他,目光里有期待,也有懷疑。
「秦警官,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頭黑豬?」馬小帥抬了抬下巴,指向豬圈最裡面。
不止秦剛和朱婉,連周德茂和劉德福也順著馬小帥的目光看去。
豬圈最裡面,那頭黑豬貼著牆根站著,半截身子藏在其他豬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它的眼睛正盯著這邊看,眼珠一動不動。
秦剛看了幾秒,皺了皺眉,「這豬......有什麼問題?」
「你注意它的眼睛。」馬小帥說。
秦剛又看了幾秒,還是沒看出什麼名堂。
豬就是豬,眼睛再怎麼看也是豬眼睛,難不成還能看出人味兒來?
朱婉倒是多看了兩眼,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但也沒說話。
周德茂湊上來,伸著脖子往豬圈裡瞧了瞧,「小馬同志,你是說那頭黑豬咬的人?不能吧,那頭豬我認識,那是德貴家的老母豬,養了七八年,每年下一窩崽,溫順的很。」
話音剛落,劉德福猛然站起來,恨恨看著那頭黑豬,「是啦,肯定是我哥讓它每年下崽,它懷恨在心,把我哥給咬死了。我要殺了這畜牲。」
說完,提著菜刀就翻過欄杆進入豬圈。
周德茂大驚,「德福,回來!」
秦剛也呵斥,「劉德福,快回來!」
可他哪兒聽得進去,一心想給哥哥報仇,舉著菜刀就朝黑豬劈下。
就在這時。
那頭黑豬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它動了。
肥碩的身子猛地人立而起,四條粗壯的腿一蹬,整個身軀騰空而起,身上的黑毛根根豎起。
它的身形在眾人眼前猛然脹大。
肩背拱起,脖頸變粗,頭顱低垂。
一眨眼的工夫,那頭黑豬已經比劉德福高出整整一個頭,兩隻前掌懸在半空中。
這一幕變得太快,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
劉德福原本要朝地上劈下,猛然那黑豬就變成一頭直立而起的龐然大物,一般人誰能接受的了。
菜刀舉在半空,僵在那裡不動。
「你......你是什麼怪物?」
秦剛和朱婉瞳孔一縮,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周德茂嚇得差點尿了,哆哆嗦嗦出聲,「媽呀,這老母豬成精了!」
在場之人,只有馬小帥比較淡定。
他早就知道這頭豬有問題,沒想到竟然還能如此。
只是,感覺並非老母豬成精那麼簡單。
那頭黑豬低下頭,豎瞳冷冷掃過在場所有人,竟然口吐人言。
「你就是那畜牲的弟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下去陪他吧。」
話音剛落,黑豬身子猛地往前一竄,四蹄翻飛,泥土飛濺,兩百多斤的軀體像一顆炮彈朝劉德福撞過來。
那張大嘴張開,露出滿口獠牙,直奔劉德福的喉嚨。
這要是被咬中,劉德福當場就得嘎。
劉德福嚇傻了。
那黑豬人立而起的樣子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更別說這畜生還口吐人言,一口一個畜牲罵他。
他活了快四十年,見過豬上樹,見過豬游泳,可從來沒見豬站起來說過人話。
黑豬撲過來的速度太快。
從豬圈最裡面的角落衝到劉德福面前,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眼看劉德福就要斃命當場。
「砰!」
一聲槍響。
朱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拔出腰間配槍,對著黑豬開了一槍。
子彈正好打在豬嘴上,一顆獠牙被崩飛了出去。
「哼唧!」
黑豬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子往旁邊一歪,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嘴角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可它沒有倒下。
那雙豎瞳里的光更加陰冷,瞪了朱婉一眼。
朱婉被黑豬一瞪,頓時感覺渾身冰冷。
馬小帥看得出來,朱婉這一槍雖然打掉了黑豬一顆獠牙,但子彈只是擦著嘴角過去的,根本沒有造成致命傷。
這畜牲皮糙肉厚,普通的槍彈對它威脅有限。
「退後!都退後!」秦剛也拔出了槍,雙手緊握,槍口對準那頭黑豬。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一頭會站起來說話、挨了一槍還能站穩的豬,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豬挨了一槍,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狂躁。
它低吼一聲,四蹄刨地,泥土飛濺,整個身子伏低,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那雙豎瞳里閃著陰冷的光,掃過秦剛和朱婉,最後落在縮在人群後面的劉德福身上。
「今天,你必須死。」
話音未落,黑豬再次沖了過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撞向劉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