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
暖氣片的滋滋聲格外清晰,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喇叭。
林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著馬小帥,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通紅。
她的耳根紅了,脖子紅了,連小西裝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都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馬小帥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頭忽然有些後悔。
這話不該說。
韻姨對他那麼好,又是買衣服又是買手機又是塞錢,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待。
他這麼說,不是讓韻姨為難嗎?
「韻姨,我......」他剛想開口圓回來。
林韻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擰得馬小帥齜牙咧嘴。「你個臭小子,連姨的玩笑都敢開?姨比你大十幾歲呢,你姨都能當你媽了。」
馬小帥揉了揉被擰的地方,嘿嘿笑了兩聲,「韻姨,你看著可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的人,說三十出頭都有人信。」
「少貧嘴。」林韻白了他一眼,站起來,轉身往廚房走,「姨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韻姨做的我都愛吃。」
林韻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耳根子又紅了一截。
她快步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幾樣菜,水龍頭嘩嘩響起來,菜刀碰案板的篤篤聲傳出來。
馬小帥坐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廚房的方向,林韻的背影在玻璃推拉門後面若隱若現,小西裝脫了,只穿著那件白色的打底衫,包臀裙裹著肉絲包裹的腿,腰上繫著一條碎花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著。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起剛才那句話,後悔中又帶著幾分期待。
韻姨剛才那個反應,不像是對他沒感覺的樣子。
如果他真的只是個晚輩,開這種玩笑,韻姨應該直接罵他一句沒大沒小就完了,不至於臉紅成那樣。
馬小帥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想這些沒用。
韻姨對他有恩,他不能恩將仇報。
就算韻姨真的對他有那種想法,他也不能。
人家把他當親人,他不能把人往歪路上帶。
可是,自己的合和訣怎麼辦?這破功法,需要的女人數量越來越多,沈曼妮一個人根本不夠。
今天早上在河邊,要不是那兩個路過的男人打斷了,他跟柳淑芬恐怕已經......嬸子對他也有恩,他不能害了嬸子。
馬小帥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心裡頭那叫一個糾結。
這破功法,要人命啊。
......
午飯很快做好。
林初然中午不回來吃飯,只有兩個人吃飯。
可林韻還是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條細鱗鮭清蒸,擺在大盤子裡,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淋了蒸魚豉油,熱氣騰騰。
旁邊還有一盤紅燒排骨,一盤蒜蓉西蘭花,一碗番茄蛋花湯,外加兩個涼碟,醬牛肉和拍黃瓜。
馬小帥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嘴角抽了抽,「韻姨,就咱們兩個人,你做這麼多菜乾什麼?吃不完浪費。」
「那你就多吃點。」林韻把筷子遞給他,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一個大男人,飯量大,這點東西算不了什麼。再說了,細鱗鮭這東西稀罕,你特意拿來給姨嘗鮮,姨不得好好做一頓?」
馬小帥無奈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細鱗鮭。
林韻的手藝確實好。
魚肉蒸得火候剛好,嫩得像豆腐,筷子一碰就散,入口即化。
豉油的咸香和蔥姜的辛辣恰到好處,既提了鮮,又沒蓋住魚肉本身的清甜。
「好吃。」馬小帥由衷贊了一句。
林韻被誇得眉眼彎彎,伸手又給他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肥美的肉,「好吃就多吃點。你一個人在村里住著,也沒個人給你做飯,肯定成天湊合。」
馬小帥笑了笑,沒否認。
他也給林韻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裡,「韻姨,你也吃。」
林韻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耳根微微泛紅。
兩個人就這麼你夾一筷子、我夾一筷子,把那盤細鱗鮭吃得只剩一副骨架。
飯桌上的氣氛跟剛才不一樣了。
馬小帥在沙發上開那個玩笑之後,兩個人之間就像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誰都沒再提那句話,可那句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在兩個人中間,讓每一次對視、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夾菜,都多了幾分曖昧的味道。
林韻吃飯的時候不怎麼抬頭,筷子在碗裡扒拉半天,也扒拉不進幾粒米。
馬小帥倒是吃得香,可眼神總是不自覺往林韻身上飄。
她吃飯的樣子很好看。
小口小口的,細嚼慢咽,嘴唇沾了油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白色的打底衫領口露出一截鎖骨,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起伏。
馬小帥趕緊低下頭,扒了一大口米飯。
吃過飯,林韻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沒急著洗,說歇一會兒再洗。
她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跟前,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
「累死了。站了一上午,腳底板都疼。」
她說著,下意識把腿伸起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包臀裙的裙擺順著大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肉色絲襪包裹的肌膚。
高跟鞋還沒脫,細跟懸在沙發扶手外面,一晃一晃的。
兩條腿併攏在一起,從大腿到小腿的曲線流暢得像一條被風吹皺的綢緞,膝蓋圓潤,小腿纖細,腳踝處收得恰到好處。
她就那么半躺在沙發上,一隻胳膊枕在腦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腰肢微微側著,把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更加驚心動魄。
馬小帥站在茶几旁邊,看著沙發上這副模樣的林韻,喉結滾動了一下。
太要命了。
他想把目光移開,可脖子像是不聽使喚了,怎麼都轉不動。
林韻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來看著他。
兩個人四目相對。
誰都沒說話。
馬小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韻姨,我幫你捏捏腳吧」,可這話前天晚上剛說過,說完就出事了。
今天再說,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林韻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的目光從馬小帥臉上滑到他胸口,從他胸口滑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上,又從他手上移開,落在一旁的檯燈上。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站著一個躺著,沉默了足有十幾秒。
最後還是林韻先開了口。
「臭小子,阿姨腳累,再給阿姨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