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那個,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羽絨服,脖子上掛著一條明晃晃的金鍊子,嘴裡叼著煙,歪著腦袋,正是上次在溜冰場外面被他一巴掌扇掉兩顆牙的那個。
後面兩個也是熟面孔,一個光頭,一個長頭髮,都是上次被他在溜冰場外面打得滿地找牙的那幾個。
沒想到冤家路窄,又遇到了。
聽他們說話的意思,郭海龍想請唐糖吃飯,唐糖拒絕,讓小弟來找麻煩。
瑪德,那個郭海龍,追求林初然不行,轉頭就追別人,當初說好的純情呢,還不是個臭流氓。
馬小帥拍拍唐菲的肩膀,「嫂子,沒事,這事兒我來解決。」
說完,大步走上前。
唐菲本來還想說什麼,可看見馬小帥那個背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給他讓開路。
唐糖還在跟那幾個混混對峙,手裡攥著手機,屏幕已經亮著,號碼撥了一半,正準備按下撥號鍵。
她看見馬小帥走過來,還以為也是郭海龍派來的小弟,臉色一沉,「你們人多怎麼了?我馬上報警,看你們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說著就要把號碼撥出去。
「哎呀,美女,別報警,有話好好說。」那個領頭的黃毛嘻嘻笑著,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搶唐糖的手機。
指尖剛觸到手機邊緣,一隻手掌從側面伸過來,穩穩攥住黃毛手腕。
黃毛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用力甩了兩下沒甩開,扭頭就罵,「哪個不開眼的,敢壞老子好事,信不信老子......」
話說到一半,看清了面前那張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稜角分明,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居高臨下看著他。
黃毛腦海中出現一個可怕的人物,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你......馬小帥......是你......」
另外兩個也跟著認出來了,光頭的臉色比黃毛還難看,往後縮了半步,長頭髮的手下意識捂住了自己半邊臉,像是那一巴掌的余痛還在臉上掛著。
三個人,三張臉,三種表情,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東西一模一樣,都是恐懼。
馬小帥對三人的反應非常滿意,說明記住自己的教訓了。
咧嘴一笑,「怎麼,上次沒打夠,還想再打一架?」
黃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壯壯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腦子裡全是那天在巷子裡被馬小帥一個人放倒五個的畫面,不到十秒,五個人全趴下了,連人家衣角都沒摸到。
「馬小帥,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可沒找你事。」黃毛強自鎮定,聲音卻不受控制發顫,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你......你不要多管閒事。」
馬小帥冷笑一聲,攥著他手腕的手不但沒松,反而又加了一分力道。「我多管閒事?你們騷擾我女朋友,說我多管閒事?」
唐糖聽到馬小帥說自己是他女朋友,本能想反駁,可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她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只知道面前的帥哥應該是想幫助自己,自己還是不多嘴的好。
黃毛一愣,「誰是你女朋友?」
馬小帥朝唐糖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剛才說要請誰吃飯?」
黃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唐糖,又轉回來看著馬小帥,「她......她是你女朋友?你胡說!上次在溜冰場你說林初然是你女朋友,怎麼這個也是你女朋友?難不成美女都成你女朋友了,長得帥了不起啊!」
馬小帥嘿嘿一笑,拍了拍黃毛腦袋,「沒錯,長得帥就是了不起。怎麼滴,要不要打架,給個準話,單挑還是群毆,我都接著。要打就快點,我趕時間。」
黃毛的嘴角抽了幾下,臉上的橫肉抖了又抖,拳頭攥起來又鬆開,鬆開又攥起來,腮幫子的肌肉鼓了鼓,最後還是沒敢動手。
瑪德,打個屁啊。
單挑自己不行。
群毆被打的更慘。
「行,你有種。」黃毛把手從馬小帥手心裡抽出來,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往後退了兩步,「馬小帥,今天這事我們記下了。你等著,回頭讓我大哥收拾你。」
他轉過身,朝光頭和長頭髮一揮手,「走!」
三個人灰溜溜往樓梯口走,步伐很快,像是怕馬小帥突然反悔追上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黃毛回頭看了馬小帥一眼,目光裡帶著怨毒,但什麼話都沒敢說,一溜煙消失在樓梯口。
走廊里安靜下來。
唐糖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已經撥了一半,幾個數字亮著。
她看著那三個混混消失在樓梯口,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馬小帥,臉上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探究。
她上下打量了馬小帥一眼,目光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順著往下滑到灰色毛衣勾勒出的肩線和腰身上,最後落在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上。
這個人,她沒見過。
從哪兒冒出來的?
就在此時,唐菲提著行李箱快步走上來,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受傷,這才鬆了口氣。「糖糖你沒事吧,嚇死嫂子了,那幾個王八蛋沒把你怎麼樣吧?」
唐糖搖了搖頭,目光從馬小帥身上收回來,落在姐姐臉上,「姐,我沒事,他們就是嘴皮子厲害,不敢真動手。倒是你們......你們怎麼一塊兒來的?」
唐菲這才想起介紹馬小帥,笑著側過身,伸手拍了拍馬小帥的肩膀,「哦,糖糖,這是馬小帥,我們一個鎮上的。之前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你姐夫的尿毒症,就是他治療的,醫術可神奇了。」
唐糖聞言,看馬小帥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
姐夫的病有多重,她心裡清楚得很。
上次姐姐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里全是絕望,說大成哥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這才過了幾天,姐姐的語氣就變了,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原來都是面前這個年輕人做的。
「謝謝你,馬小帥。」唐糖往前走了半步,朝馬小帥伸出一隻手,「我姐夫的病,我姐跟我念叨了好幾回,說你救了他一條命。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馬小帥伸手跟唐糖握了一下,掌心觸碰到她指尖的時候,感覺到那隻手溫熱柔軟,指節修長,指尖帶著一點點薄繭,是常年練習瑜伽留下的痕跡。
馬小帥趕緊鬆開,擺擺手,「舉手之勞,唐糖姐你別客氣。」
唐菲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笑眯眯看著這一幕,「小帥,你剛才說我妹妹是你女朋友,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這可不是權宜之計能解釋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