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點了點頭，「先辦了眼前的事再說。」
他蹲下來，朝蛛蛛擺了擺手。
「蛛蛛，給它松個綁，別勒太緊，別讓它跑了就行。」
蛛蛛八條腿收攏，口器里吐出一縷細絲，輕輕一扯，貓精身上那層蛛絲鬆開了大半，但兩條前腿還纏著一圈，剛好讓它能站起來走路，但跑不快。
貓精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灰土，灰白色的毛炸得亂七八糟的，兩隻貓耳朵還是貼在腦袋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
它老老實實蹲在馬小帥腳邊，仰著頭看著他，貓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大爺，我保證老實。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馬小帥沒搭理它，轉過身看向柳依依和胡媚娘。
「黑市的事辦完了，現在該去救胡仙兒了。」
胡媚娘眼睛一亮，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但嘴上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主人，謝謝你。」
馬小帥擺了擺手，「別謝我，那三兄弟也是我的仇人。老周跟他們是一夥的，不把他們收拾了，趙建國那邊就始終有人可用。救你姐妹是順手的事，主要還是為了幹掉那三個畜牲。」
胡媚娘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柳依依活動了一下手腕，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戰意。
「那三兄弟的老巢在黑風嶺，過了蛤蟆溝再往北三十里。官人，咱們現在就走？」
馬小帥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走，速戰速決。把那三兄弟解決了，明天還有別的事。」
貓精蹲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忽然湊上來，兩隻前爪搭在馬小帥腳邊，仰著頭，灰白色的鬍鬚抖了抖。
「大爺，您要去黑風嶺打那三兄弟？我認識路！我以前跟我姐去過那邊！我給您帶路！」
馬小帥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行，你帶路。不過你要是敢帶錯路，或者半路跑了，我讓你比那兩隻老鼠精死得還快。」
貓精渾身一哆嗦，連忙把腦袋貼在地上。
「不敢不敢！我絕對不敢！我帶路，我帶路！」
馬小帥朝三個女人點了點頭，四個人加一隻貓，沿著林間小路朝長白山深處走去。
黑風嶺的路比馬小帥預想的還要難走。
從黑市那片林子出來之後，貓精在前面帶路，沿著一條幾乎被枯葉和碎石蓋住的羊腸小道往北走，穿過蛤蟆溝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溝里的水結了薄冰，踩著石頭過河的時候貓精差點滑進水裡，被胡媚娘一把薅住後頸拎了回來。
「喵嗚......謝謝胡前輩......」貓精縮著脖子，四條腿在冰面上打滑，走得小心翼翼。
過了蛤蟆溝再往北，地勢陡然拔高，林子越來越密，松樹和樺樹交錯生長，樹幹上掛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月光被樹冠遮得嚴嚴實實，腳下的路幾乎看不見。
馬小帥靈識鋪展開來，感知著四周的動靜，柳依依走在最前面，金色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胡媚娘斷後，蛛蛛八條腿貼著地面無聲移動，貓精被夾在中間，兩隻貓耳朵豎得高高的，一邊走一邊抽著鼻子聞路。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貓精忽然停下來，兩隻前爪搭在一棵老松樹的樹根上，回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大爺，前面就是黑風嶺了。再往前走兩里地，過了那片亂石坡，就是三兄弟的洞口。」
馬小帥停下腳步，靈識朝前方探去。
果然，前方兩里地左右的位置，有三股氣息盤踞在山嶺深處。
一股粗重渾厚，帶著濃烈的腥臊味，另一股陰冷尖銳，像是一把藏在暗處的刀子，還有一股又黏又滑，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酸腐氣息。
三股氣息相互纏繞，在洞口中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依依，感覺到了嗎？」馬小帥側頭看了柳依依一眼。
柳依依金色豎瞳微微眯起來，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感覺到了。狼仙在洞口守著，豹仙和狗仙在洞裡面。洞口那道屏障是三人合力布下的，想悄無聲息摸進去不容易。」
胡媚娘從後面湊上來，桃花眼裡帶著一絲焦急，「主人，那怎麼辦？硬闖的話，萬一他們拿狐仙兒當人質......」
馬小帥想了想，目光落在貓精身上。
貓精被看得渾身一哆嗦，四條腿往後縮了縮，「大爺，您......您看我幹什麼？」
「你跟那三兄弟熟不熟？」
貓精縮著脖子搖了搖頭，「不熟。我就是在趙建國那邊見過狼仙幾面，豹仙和狗仙我都沒怎麼打過交道。他們仨在長白山名聲不太好，我姐從來不讓我跟他們來往。」
馬小帥沉吟了一下，腦子裡飛速轉著。
三兄弟聯手，加上洞口那道屏障，硬闖確實不划算，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拿狐仙兒當人質，那就被動了。
得想辦法把人引出來。
馬小帥眼珠轉了轉，又把目光移到貓精身上，嘴角翹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貓精見狀，渾身頓時又開始炸毛。
它不知道馬小帥想什麼，但感覺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喵嗚......大......大爺，您......看我幹嘛？」
馬小帥蹲下來，跟它平視，臉上掛著那種讓貓精渾身發冷的笑。
「我問你，你想不想將功贖罪？」
貓精愣了一下，兩隻貓眼眨了眨，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爺，我......我有什麼罪？我真沒害過人......」
「沒害過人？」馬小帥嗤了一聲，手指頭彈了一下貓精腦門，「你剛才自己說的，你幫趙建國做事，趙建國是什麼人你心裡沒數？他手底下那些勾當，你跑腿也算幫凶。我剛才在那片林子裡殺了四隻精怪，你這一隻我本來也不準備留。你剛才的行為，我完全可以殺了你，即便有你姐這個身份，我也只是考慮考慮，說不定跟你姐談不攏，還是要殺你。」
貓精的瞳孔猛地縮成一條豎線，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兩隻前爪拼命在地上刨了兩下，像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喵嗚......大爺！大爺您說，您說讓我幹什麼！我肯定干！我肯定將功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