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厚也愣了,手裡的皮帶懸在半空。
「媽,這賤人身上還真有柳家血脈?劉老三說的不是假話?」
張桂蘭沒來得及回答。
那些繞過柳淑芬的小蛇已經爬到了炕頭,順著炕席的紋路往兩人腳邊涌。
張桂蘭尖叫一聲,抓起炕上的衣服朝腳邊亂甩。
「滾!滾開!」
衣服甩出去,打飛了幾條蛇,可更多的蛇從後面補上來,一條接一條往她腿上爬。
「啊!咬到我了!」
張桂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從炕頭彈起來。
她左手手腕上多了兩個細小的血點,一條黑蛇正掛在袖口上,咬住皮肉不放。
馬德厚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皮帶掄圓了抽,抽飛了幾條蛇,可腳脖子上忽然一緊。
低頭一看,一條小蛇已經纏上腳踝,另一條正順著褲腿往上爬。
「啊!也咬到我了!」
馬德厚慘叫一聲,手裡皮帶脫手飛出去。
「完蛋了!這些蛇有毒!會咬死我們的!」
張桂蘭徹底慌了,兩條腿在炕上亂蹬,想把纏在腿上的蛇甩掉。
可那些蛇像是長了吸盤一樣,纏得死死的,咬住不鬆口。
一條、兩條、三條、四條,越來越多的蛇爬上張桂蘭身體。
在小腿、大腿、胳膊、後背上撕咬。
每一個咬口都很小,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可密密麻麻的,疼得張桂蘭渾身發抖。
馬德厚那邊也被十幾條蛇纏住了。
他趴在炕上打滾,想把身上的蛇壓死,可那些蛇靈活得很,從他身下鑽出來,繼續往身上爬。
「媽!媽救我!把它們弄走!快弄走!」
張桂蘭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有力氣救他。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腦袋在炕上打滾,身上的蛇越纏越多,越咬越密。
看著恐怖,其實柳依依控制得很有力道。
這些蛇咬的都是很小的傷口,毒牙只是淺淺刺破皮肉,毒液更是半點沒放。
目的就是為了震懾兩人,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地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柳淑芬,看到兩人被蛇咬的場景。
費力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映著炕上那兩個人打滾慘叫的樣子。
嘴角彎了一下。
她知道,肯定又是馬小帥出手了。
雖然不知道馬小帥是怎麼做到的,可那些蛇繞著她走,只咬馬德厚和張桂蘭,這事兒除了馬小帥,誰還能幹得出來?
窗台外面,馬小帥蹲在牆根底下,透過窗戶紙的破洞看著屋裡那副場景,一臉解氣。
瑪德,這倆狗東西,叫你們打嬸子。
不給你們點厲害嘗嘗,你們真以為嬸子好欺負。
柳依依站在他旁邊,控制著屋裡那些蛇的節奏。
「官人,差不多了吧?再咬下去,他倆該真出事了。」
馬小帥又看了一眼屋裡,張桂蘭和馬德厚身上的蛇已經纏了好幾層,兩人叫得嗓子都啞了,在炕上滾來滾去,身上的衣服被蛇咬得稀爛。
柳淑芬還跪在炕中間,身上一道一道的紅痕,可那些蛇一條都沒碰她。
馬小帥點了點頭,「行,收了吧。別真弄出人命,嚇唬嚇唬就夠了。」
已經被咬成這逼樣,總不能真弄死他們吧?
馬小帥還沒恨到那個地步。
相信現在,這倆人總該怕了吧?
柳依依手指一勾,屋裡那些蛇像是得了命令,一條接一條從兩人身上退下來,貼著炕席往牆縫和炕洞裡鑽。
不到半分鐘,滿屋子的蛇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炕席上那兩個人還在打滾慘叫。
張桂蘭癱在炕上,渾身發抖,兩隻手還在身上亂摸,「蛇......蛇別咬我......別咬我......」
馬德厚趴在炕上,兩條腿叉著,褲子已經被蛇咬得破破爛爛,身上全是細小的血點,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裡嗚嗚哭。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桂蘭癱在炕頭,兩隻手還在身上胡亂摸著,三角眼裡的驚恐慢慢退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有的還在往外滲血珠子。
但那些蛇確實都退乾淨了,一條都沒剩下。
「走......走了?蛇都走了?」
她哆嗦著從炕上爬起來,又伸手去拽馬德厚 胳膊。
馬德厚還趴在炕上,叉著兩條腿,褲子被蛇咬得稀爛,露出裡面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肉。
他抬起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媽,蛇呢?都走了?」
「走了走了,一條都沒了。」
張桂蘭把他從炕上拽起來,又往屋子四周掃了一圈。
確認牆縫和炕洞裡都乾乾淨淨的,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馬德厚緩過神來,眼神忽然兇狠起來,看向還跪在炕上的柳淑芬。
柳淑芬渾身上下被皮帶抽得全是紅痕,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一絲乾涸的血痕。
可那些蛇確實一條都沒碰她。
「瑪德。」
「肯定是這賤人惹的禍。劉老三說她身上有柳家血脈,我看她就是招蛇的喪門星!蛇是她引來的,她在這兒裝好人,讓蛇咬咱們!」
張桂蘭也反應過來,指著柳淑芬鼻子就罵。
「對!就是你這個喪門星!你嫁進我們馬家,剋死了你公公,又克得老二蛋都沒了,現在又招蛇來咬我們!你就是個掃把星!你趕緊給我滾出馬家!滾得越遠越好!」
柳淑芬跪在炕上,渾身發抖,被抽得紅腫的眼睛裡全是淚水。
馬德厚沒有罵。
目光陰沉沉盯著柳淑芬,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閃過一絲極其陰狠的光。
那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柳淑芬看見了,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媽,你別罵了。」
「這賤人不能留了。」
張桂蘭愣了一下,「老二,你說什麼?」
「我說這賤人不能留了。」
馬德厚從炕上跳下來,朝牆角走去。
牆角擱著一隻舊塑料壺,是以前給三輪車加油用的,壺裡還剩小半壺汽油,他一直捨不得倒。
他把那隻壺拎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兩三斤。
「反正咱們在雙峰坉也待不下去了。劉老三說讓咱們搬走,蛇三天兩頭來鬧,村里人看咱們的眼神都不對勁。與其灰溜溜地走,不如把這賤人和這破房子一起燒了。咱們走了,也不能讓她好活。」
張桂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老二,你瘋了?殺人是要償命的!」
「償什麼命?」
馬德厚拎著那隻汽油壺往炕邊走,「媽,你想想,這房子一燒,什麼證據都沒了。到時候就說家裡失火,她沒跑出來,誰能查得出來?再說了,她一個外姓人,娘家早沒人了,誰給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