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咬著嘴唇，重新把眼睛閉上。
那股氣流在她體內緩緩流淌，從掌心鑽進去，沿著手臂的經脈往上走，經過肩膀，繞過脖頸，最後沉入丹田。
丹田裡那團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了一樣，猛地縮了一下，往外試探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馬小帥的靈氣穩穩噹噹停在屏障外面，沒有急著往裡沖。
他引導著靈氣在屏障內外循環了幾個周天，讓朱婉的身體一點一點適應。
靈氣在兩人掌心之間緩緩流轉，從馬小帥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渡入朱婉體內，在她丹田外圍那層屏障上轉了一圈，又順著原路回到馬小帥體內。
一來一回之間，馬小帥能感覺到一股極陰極寒的氣息被牽引出來，混在朱婉原本的氣血里，鑽進自己的經脈。
那股寒氣一入體，馬小帥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像是三九天掉進了冰窟窿，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可緊跟著，功法自動運轉起來，丹田裡那窪金白色的液態靈氣猛地一翻，把那股寒氣裹住，一點一點煉化、融合、吸收。
煉化之後，那股寒氣變成了一縷精純的靈氣，匯入丹田，丹田裡那窪液態靈氣的體積肉眼可見地漲了一絲。
馬小帥心頭一震。
這增長速度，比以往快的多。
四陰絕脈，果然不是蓋的。
又循環了幾個周天，馬小帥能感覺到朱婉體內的寒氣湧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量越來越大。
一開始只是一絲一縷，後來變成了一股一股，順著經脈往他掌心裡灌。
功法運轉的速度也跟著提了上來。
丹田裡那窪液態靈氣翻湧得越來越劇烈，邊緣處的金色光點密集成片，正在一點一點往丹田中心收攏。
馬小帥心裡暗暗吃驚。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鍊氣期五層的門檻。
四陰絕脈的陰氣對合和訣來說簡直就是天生的燃料，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朱婉那邊，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汗珠不是清亮的，帶著一絲灰黑色，像是從皮膚里滲出來的髒東西。
馬小帥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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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洗筋伐髓的跡象。
四陰絕脈被功法引動之後，體內的雜質正在被往外逼。
「朱捕頭，你臉上身上在出汗，汗裡帶灰，別怕，這是身體在排雜質。一會兒練完了洗個澡就好。」
朱婉嗯了一聲，沒睜眼，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
又過了幾個周天，朱婉臉上的灰黑色汗漬越來越濃，從額頭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脖子。
馬小帥正閉著眼專心運轉功法，忽然感覺到頭頂上方有什麼東西在匯聚。
他睜開眼，抬頭一看，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兩人正上方，半尺來高的地方，一顆黑色的珠子正在凝聚。
那珠子有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正在緩慢旋轉。
珠子周圍飄著一圈極淡的黑色霧氣，從朱婉頭頂百會穴的位置絲絲縷縷地升上去，匯入珠子中心。
馬小帥盯著那顆珠子看了兩秒，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是什麼東西。
之前遇到那些被鎖天陣侵蝕的人，體內黑氣再濃，也沒見誰腦袋頂上凝出珠子來。
小劉沒有，馬青山沒有，醫院裡那些患者也沒有。
偏偏朱婉有。
四陰絕脈。
馬小帥心裡咯噔一下。
四陰絕脈天生經脈里有一層陰屬性屏障，把邪氣圈在丹田裡出不來。
可功法一引動，那層屏障被打開了一個口子，丹田裡的黑氣往外涌，在半空中凝成了這顆珠子。
換句話說，這顆珠子是朱婉丹田裡那些黑氣的濃縮版。
馬小帥一邊維持著功法運轉，一邊盯著那顆珠子。
珠子越轉越快，體積也從鴿子蛋大小慢慢縮到了指甲蓋大小，顏色越來越深，從漆黑變成了暗紫黑，表面那層冷光反而越來越亮。
又轉了幾圈，珠子忽然停止了旋轉，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馬小帥感覺到功法運轉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朱婉，朱婉的臉色已經變回正常，額頭上的灰黑色汗漬也不再往外滲。
差不多了。
馬小帥慢慢收回雙手，功法緩緩平息下來。
鍊氣期四層巔峰。
馬小帥心裡暗暗咂舌。
萬萬沒想到，四陰絕脈修煉效果竟然這麼好。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
朱婉也慢慢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一手灰黑色的汗漬，眉頭皺了一下。
「這什麼玩意兒，怎麼這麼髒？」
「洗筋伐髓排出來的雜質，洗個澡就乾淨了。」
朱婉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又彎腰扭了兩下腰，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我感覺整個人輕了好幾斤。剛才丹田裡那股脹勁兒也沒了，肚子也不涼了。」
馬小帥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餘光掃到半空中那顆暗紫黑色的珠子。
他伸手一撈，珠子落在掌心。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珠子表面竄上來，順著掌心的經脈往手腕方向鑽。
馬小帥催動靈氣裹住珠子，把那股陰冷壓回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珠子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紫黑，表面光滑如鏡，中心隱約能看到一絲絲暗紅色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比剛才凝聚的時候小了一大圈，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反而更濃了。
馬小帥面色凝重起來。
這東西不對勁。
他之前在趙金蓮體內見過陰氣，在鮑香香和葉紫薇體內見過元陰之氣，在柳依依和胡媚娘體內見過精怪的修為氣息。
可那些東西跟這顆珠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顆珠子裡的能量，比那些東西加起來都濃、都純、都陰冷。
而且它是有形的，能拿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龐大的能量在翻湧。
之前遇到那麼多體內充滿黑氣的人，沒有一個凝出這種珠子。
只有朱婉凝出來了。
四陰絕脈。
馬小帥攥著珠子，腦子裡飛速轉著。
朱婉丹田裡的黑氣是從那個紅布包里滲進去的。
紅布包里的東西是有人故意塞給她的。
如果塞東西的人知道朱婉是四陰絕脈，那他們圖什麼。
圖這顆珠子。
馬小帥後背一層冷汗。
如果朱婉丹田裡的黑氣足夠濃，濃到在體外凝成珠子，那這顆珠子就能被取走。
取走之後，裡面的陰寒能量對邪修來說就是大補之物。
當然，一顆珠子，或許並不能增強多少修為。
那要是兩顆，三顆，十顆，百顆呢？
鎖天陣，紅布包.......
馬小帥猛然一驚。
那給朱婉下套的人，應該就是衝著這顆珠子來的。
那麼，對方會不會同時對很多人下手？
東寧縣，到底還有多少四陰絕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