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三兩下把大碗裡的飯菜扒乾淨，扔下筷子拍了拍周杰肩膀。
「走了。」
周杰嘴裡塞著一塊糖醋排骨，含糊不清：
「不等我？下午還有財務管理的課。」
「你幫我應付一下。」
「又逃課？你這也太......」
「放心，期末我肯定過。」
蘇晨沒再多說，推門出了中餐館。
陽光晃得他眯了下眼。
抽出一根煙點上。
腦子裡全是剛才盤的那筆帳。
這種穩贏的局，砸多少進去都不嫌多。
現在就一個問題：錢不夠多。
帳戶餘額還剩33萬美元。
虛擬空間裡的5萬現金得留著應急，不能動。
也就是說，目前手裡能調用的賭球資金，滿打滿算就是33萬美金。
33萬全押上，賠率+350的話，能贏115萬出頭。
聽著不少了。
但跟他的預期差太遠了。
而且還有個關鍵問題。
下注必須去拉斯維加斯找合法的菠菜公司買。
原因很簡單。
拉斯維加斯所在的內華達州免個人所得稅。
而洛杉磯所在的加利福尼亞州要額外交13.3%的個人所得稅。
贏得越多，這個所得稅的差額就越離譜。
真要是贏個幾百萬，單加州的稅就多出去幾十萬上百萬刀。
都夠再買一輛勞斯萊斯了！
除此之外，賭球贏的錢要交24%聯邦稅。
這個在哪兒買都跑不掉。
蘇晨掏出手機查了下這輪西部決賽的比賽賽程。
G5是在5月25號。
還有十天。
也就是說。
十天之內，他要儘量把本金籌得越多越好。
去哪搞錢？
第一個念頭是馬庫斯。
跟幫派借高利貸，利用職務之便，渠道是現成的。
但借幫派的高利貸去賭球，馬庫斯不一定會同意。
得編個由頭，還不能露餡。
蘇晨把身邊認識的所有人過了一遍。
就只剩一個人了。
雪莉姐。
「夜玫瑰」酒吧生意不錯，她手頭寬裕。
以前幾天兩個人如膠似漆的關係，開口借錢不算什麼難事。
當然，也不能說把錢拿去賭球。
要不然雪莉肯定不會搭理他。
得找個靠譜的理由。
蘇晨正盤算著，兜里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
林淺淺。
他接通電話。
「蘇晨……對不起，我把事情辦砸了。」
林淺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沮喪。
蘇晨腳步一頓，靠在勞斯萊斯車門上。
「淺淺，怎麼回事？」
「你慢慢說，別著急。」
林淺淺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把經過講了一遍。
「我今天去找琳達了，我跟她說視頻里的你是我朋友，這個視頻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影響，讓她下架。」
「她怎麼說？」
「她根本不理我。」
林淺淺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說我一個窮學生多管閒事，你又不是我們學校的人，她為什麼要下架。」
「還說那個視頻給她帳號帶來了很可觀的流量和收益。」
「她不可能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去損害自己的利益。」
蘇晨靠在車門上沒說話。
「她還說……那個視頻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人轉載和下載了，就算她下架了，也沒什麼意義。」
林淺淺講完這些，語氣里全是自責。
蘇晨猛吸了一口煙，想了想。
琳達說的確實是實話。
換位思考，一條爆款視頻帶來的流量和收益擺在那兒。
憑什麼因為一個陌生人的請求就下架？
儘管這事她做得不道德。
但是道德在阿美莉卡算什麼東西？
除非蘇晨拿錢去補償，否則嘴皮子磨破了也沒用。
這事兒確實有點棘手。
而且他也不可能以侵害肖像權的名義報警。
先不說警察會不會因為視頻里他的涉黑言論把他給抓了。
蘇晨的初衷就是消除視頻所造成的影響。
一旦報警，就意味著要配合調查、媒體跟進、事件發酵。
蘇晨打架的視頻會被翻出來反覆播放，然後涉黑傳聞進一步坐實。
影響反而擴大了。
那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關係，淺淺，你已經盡力了。」
蘇晨語氣平淡。
「這件事你先別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林淺淺又開口。
「蘇晨，是我沒用，幫不到你……」
「說什麼傻話呢。」
蘇晨頓了頓，換了個輕鬆的口氣：
「無論成與不成，我都得謝謝你。」
「明天我去找你，請你吃頓好的，算感謝你幫我跑這一趟。」
「可是......」
「把琳達的電話號碼發給我，這事兒我自己來處理。」
林淺淺又安靜了一會兒。
「好……你別太為這個事煩心，實在不行就……就算了吧？」
「反正網上每天那麼多視頻，過一陣子就沒人看了。」
蘇晨笑了一聲：
「行了，別替我操心了。」
「這事會有辦法解決的。」
「那……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電話，蘇晨收到琳達的手機號，存了下來。
但沒打算現在聯繫。
琳達的事只能先擱一擱。
網絡影響這東西，堵不如疏。
花錢消災也好，找別的路子也好，總歸不是今天最緊迫的事。
眼下先把賭球的運作資金籌到手才是正事。
還有十天。
時間不算寬裕，但也不至於慌。
蘇晨想了想，還是覺得雪莉姐靠譜。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幻影的發動機幾乎沒有聲響地啟動。
導航設了韓國城。
車剛駛出南加大校門口，手機又響了。
蘇晨瞥了一眼屏幕。
凱麗。
她打電話給我幹嘛？
蘇晨單手接起。
「hello？」
「蘇晨你快來呀！」
凱麗的聲音又尖又急，劈頭蓋臉砸過來。
「雪莉姐剛剛被一伙人給帶走了！」
蘇晨的腳僵在油門上，車速猛地一頓。
「什麼？誰帶走的？」
「不知道！來了四五個人，穿黑衣服的，直接把雪莉姐給綁架走了！」
蘇晨皺起眉頭。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
「他們開什麼車？」
「一輛黑色的……好像是奔馳商務車，我沒看清車牌號，太慌了......」
「你現在在酒吧？」
「對，就在酒吧里！蘇晨你快來，我一個人不知道怎麼辦……」
「別慌，我馬上到。」
蘇晨掛斷電話。
方向盤往左一擰，幻影切入快車道，引擎聲壓得極低，車速卻在飆升。
剛想好要找雪莉借錢，人就沒了。
他媽的！
敢動我的女人！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