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靠在藥品櫃旁邊，雙手抱胸。
看著蘇晨疼得齜牙咧嘴又死咬著不肯叫出聲的樣子。
肩膀聳了兩下。
「這點疼就受不了了？」
「誰受不了了？」
蘇晨額角冒汗，嘴上還硬撐。
「我這叫配合治療。」
馬庫斯嘿嘿笑著搖了搖頭。
「話雖這麼說，接下來謹慎些總沒錯。」
「你最近還是不要再冒頭的好。」
肖恩彈了彈雪茄灰，目光掃過蘇晨縫著針的腿。
「接下來一段時間，18街幫肯定會滿世界找你。」
「我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派人跟著你。」
「我建議你離開洛杉磯一段時間。」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蘇晨靠在診療椅上，後腦勺枕著靠背，想了兩秒。
確實是這麼回事。
自己本來就打算過兩天去拉斯維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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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西部決賽的賭局還等著呢。
正好一石二鳥。
「是這個道理。」
他偏頭看肖恩。
「肖恩老大，趁這段時間養傷，我想帶麗莎出去走走，散散心。您看行不行？」
肖恩叼著雪茄的嘴停了一下。
臉當場就垮了。
「你們出去倒是沒問題。」
雪茄在指間轉了半圈，他盯著蘇晨的眼神像盯著一匹拴不住的狼。
「但是你小子給我悠著點。她剛懷孕，你還受著傷。」
「你要是敢在外面折騰出什麼事來......」
蘇晨趕緊雙手一合，擠出一個特別真誠的笑。
「肖恩老大您放心！絕對有分寸，我們隨時跟您報平安。」
肖恩哼了一聲，眼皮一掀。
「你最好有分寸。」
話沒說完，艾琳娜那邊傳來動靜。
她從器械台上端起一個棕色小瓶，擰開蓋子。
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飄出來。
棉簽蘸了一層灰白色粉末，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忍著點。」
「這個藥對傷口癒合效果很好，但接觸創面會比較痛。」
蘇晨挺了挺胸膛。
「艾琳娜醫生你儘管來。我忍得......」
藥粉撒上去的瞬間。
整條腿彈了起來。
指甲直接扣進扶手皮面里，摳出兩道白印。
「嘶......！」
馬庫斯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
蘇晨牙關咬得咯吱響，左手攥著扶手青筋暴跳。
眼眶都紅了，硬是一個字沒叫出來。
「還有一點。」
蘇晨深吸一口氣。
「來！」
第二勺落下去。
蘇晨後腦勺直接砸在靠背上，砰的一聲悶響。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滴在診療椅的皮面上。
艾琳娜等藥粉滲透進創面，放下棉簽，拿起彎針和縫合線。
「接下來縫兩針。」
「嗯！」
藥粉的麻勁慢慢上來，縫合的時候反而沒那麼痛了。
蘇晨緩過一口氣，趁這間隙把話拉回正事。
「肖恩老大，今晚那筆帳？」
傷口再疼，也不耽誤算錢。
肖恩看了眼身後的馬克。
「今晚一共帶出來了二百一十萬。除掉我出的五十萬本金，你贏了一百六十萬。」
「按事先說好的，對半分，你八十萬。」
他沖馬克抬了抬下巴。
「馬克，把錢轉給他。」
蘇晨一聽這數字。
傷口不疼了。
腿也不抖了。
嘴咧到了耳根子。
「哈哈哈！多謝肖恩老大！」
「以後還有這種好事，您一定記得叫上我！隨叫隨到！」
馬克走過來要帳號。
蘇晨報了一串數字，馬克掏手機操作了一分多鐘。
褲兜里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蘇晨瞥了一眼。
到帳通知：$800,000.00。
看著那串數字，蘇晨整個人舒坦了。
上之前手裡的錢。
他現在能調動的資金超過三百四十萬。
今晚挨這一刀。
太他媽值了。
艾琳娜手上動作沒停。
眼角卻掃了一眼椅子上跟肖恩和馬庫斯談笑風生的蘇晨。
她心裡泛起一絲好奇。
剛剛本來都要睡了。
接到肖恩的電話只說是給一個手下治療傷口。
可什麼手下，能讓肖恩親自帶過來？
什麼手下，能跟野狼幫兩位頭目用這種語氣說話？
沒見銀色郊狼的經理馬克都只能恭恭敬敬站在旁邊，一個字不敢插嗎？
艾琳娜縫完最後一針，咔嚓剪斷線頭，拿起紗布開始包紮。
繞到大腿內側時，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一些微妙的區域。
蘇晨吸了口氣繃住。
心裡默念：別出狀況，千萬別。
好在藥粉的疼痛餘韻還沒散乾淨，這次總算沒丟人。
包紮完，艾琳娜又打了一針破傷風。
整個過程前後半小時。
她扔掉注射器，看了眼紗布包紮整齊的傷口。
然後目光不自覺地往上挪了一寸。
瞥了剛才蹦躂得特別厲害的位置。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
「傷口不能沾水，三天後來換藥。」
蘇晨彎腰提褲子，扯到傷口嘴角一歪。
「艾琳娜醫生，能不能直接開半個月的藥量？」
「我接下來要離開洛杉磯一段時間。」
「你自己能上藥包紮？」
「沒問題。」
艾琳娜看了眼肖恩，肖恩點頭。
「可以。」
她轉身拉開藥品櫃，動作利索地拿東西。
棕色藥粉三瓶、碘伏一瓶、無菌紗布四包、繃帶兩卷、無菌棉簽一盒、外敷消炎膏一管、止痛片一盒。
一樣樣碼好，裝進牛皮紙袋。
袋子遞過來的時候，她說了句：
「每次換藥之前，必須給我打視頻電話。」
「我需要看你傷口恢復情況。」
「沒問題。」
蘇晨撐著扶手站起來，摸出手機。
「加個聯繫方式？」
兩人互存了號碼。
蘇晨活動了兩下腿，一瘸一拐的。
穿好褲子拉上拉鏈，伸出手。
「謝謝你，艾琳娜醫生。」
她伸手握了一下。
手指冰涼，乾燥，力道恰到好處。
一秒，鬆開。
「不客氣，這是我的工作。」
語氣平得像湖面，沒一絲多餘的波瀾。
蘇晨餘光瞥了眼好感度面板。
那個「0」穩如泰山，一動沒動。
他倒也不急。
系統都把人標記成「頂級寶媽候選人」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種冷到骨子裡的女人，急不來。
蘇晨收回視線，被馬庫斯架著胳膊往外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艾琳娜站在診室門口，靠著門框，雙臂環在胸前。
走廊的燈光從她身後透過來。
真絲睡衣的輪廓被勾得清清楚楚。
肩線。
腰線。
胯線。
蘇晨硬生生把視線掰了回來。
出了別墅大門，夜風灌進來，帶著草坪上濕漉漉的泥土味。
腦子右上角那行紅字還在跳。
昏迷倒計時：1小時36分鐘。
現在趕去錦華酒店，還來得及。
肖恩和馬克上了那輛黑色林肯。
馬庫斯扶蘇晨坐進幻影副駕，關上門繞到駕駛位。
「今晚去我家睡。」
馬庫斯擰鑰匙發動引擎。
「我讓你嫂子煮點東西給你補補。」
「大哥好意心領了，不過今晚不行。」
蘇晨繫上安全帶，頓了一下。
「先送我去唐人街錦華酒店。」
馬庫斯擰頭看他，眼睛慢慢眯起來。
「你還住那兒？」
「雪莉這幾天跟我住那。」
馬庫斯翻了個大白眼。
方向盤一打，幻影駛上大路。
「腿上縫著針，還跑去酒店找女人。」
「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大哥你就別操這心了。」
蘇晨靠進座椅里，閉上眼。
嘴角卻慢慢往上翹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馬庫斯瞥了一眼蘇晨那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撇了撇嘴。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