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聲音……
林淺淺?
她跑來敲門幹什麼?
他手裡還拿著麗莎的手機,鏡頭剛對準麗莎那身不知火舞。
林淺淺明知道自己和麗莎就在隔壁,還敢過來敲門?
這姑娘不會是醋勁上頭,準備當場亮身份,跟麗莎開撕吧?
一想到這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同時罵他渣男的畫面。
蘇晨頭皮都麻了。
他是真不想讓麗莎和林淺淺見面。
蘇晨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沖門口喊道:
「我們沒有點餐,你是不是送錯房間了?」
門外安靜半秒。
林淺淺很快用標準服務員語氣回答:
「先生您好,今天是百樂宮周年慶活動。」
「酒店為每位客人都準備了免費精緻的午餐,不需要預約。」
蘇晨眼皮一跳。
周年慶?
百樂宮什麼時候周年慶了?
不用想,肯定是林淺淺臨時編出來的么蛾子。
他剛要繼續拒絕,麗莎已經把摺扇收了起來。
「免費的午餐?」
她摸了摸肚子,看向蘇晨。
「剛好,我餓了。」
蘇晨立刻攔住她。
「酒店免費的東西能有多好吃?等會兒我帶你出去吃牛排。」
麗莎回頭瞪他。
「免費的怎麼就不能吃?」
「我午飯都還沒吃就來找你,剛剛又被你折騰這麼久,都快餓死了。」
「現在有人送到門口,你還不讓我吃?」
蘇晨一本正經。
「我怕酒店送餐質量不穩定,你吃壞肚子。」
麗莎眯起眼。
「蘇晨。」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能瞞你什麼?」
「那你攔著我幹嘛?」
蘇晨被問住了。
門外,林淺淺又補了一句:
「先生,午餐需要趁熱享用。」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放在門口。」
蘇晨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丫頭還演上癮了是吧?
行。
等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麗莎已經轉身去撿地上的裙子。
剛彎下腰,她又停住。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不知火舞。
雖然裡面什麼也沒穿,但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而且聽聲音,是個女服務員。
問題不大。
她隨手抓起床邊浴袍,扔給蘇晨。
「穿上。」
蘇晨接住浴袍。
「你要幹嘛?」
「接收我的午餐啊。」
麗莎理直氣壯。
「難道你想光著身子見女服務員?」
「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蘇晨一時無言。
他能說什麼?
說門外那個根本不是服務員,而是你的情敵?
而且自己早就被她看光了?
真說出來,麗莎不得原地爆炸?
蘇晨只能套上浴袍,迅速繫緊腰帶,然後坐回床邊。
他順手從床頭櫃摸出一根萬寶路點上。
麗莎整理了一下頭髮,踩著拖鞋走向門口。
「來啦。」
手搭上門把手。
眼看兩女就要面對面。
蘇晨叼著煙,雙手捂臉。
完了。
這兩人會不會直接撕起來?
門開了。
走廊里,林淺淺推著一輛餐車站在門口。
她穿著自己的白色連衣裙,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掛著營業式微笑。
麗莎看見她,先是一愣。
這個服務員……
也太漂亮了吧?
亞裔女孩,清清甜甜,皮膚白,腰細,腿也長。
長發垂在肩頭,手扶銀色餐車,笑起來還有淺淺酒窩。
就是沒穿制服。
麗莎下意識看向她胸口。
沒有胸牌。
林淺淺也在打量麗莎。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門打開那一刻,她還是緊張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
視線先落在麗莎臉上,然後很自然地下移。
金髮,藍眼,身材很頂。
尤其那件紅色練功服,布料少得很講究。
該露的地方一點沒客氣,該遮的地方又剛剛好。
開叉一路從大腿延伸到腰側,腰間只靠一條細帶收著。
視覺衝擊力拉滿。
她就是麗莎?
難怪蘇晨這麼護著她。
林淺淺心裡酸得直冒泡。
蘇晨居然跟她玩這個?
怪不得剛才那麼熱鬧。
如果自己是個男人,估計也會被眼前這個女人迷得不輕。
兩人心裡都在打量。
可現實里,也只是短短一眼。
林淺淺沒有忘記自己的角色,立刻露出人畜無害的笑。
「不好意思打擾。」
「我給二位客人送午餐。」
麗莎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進來吧。」
林淺淺推著餐車進門。
剛過玄關,她就聞到房間裡一股濃烈的石楠花氣息。
耳根一下熱了。
果然。
她很清楚剛剛蘇晨和麗莎在幹什麼。
林淺淺壓下心裡的酸勁,繼續推著餐車往裡走。
她的視線越過餐桌,正好對上大床方向。
蘇晨坐在床沿,浴袍松松垮垮掛著,嘴裡叼著煙,正直勾勾盯著她。
只有一個表情:
姑奶奶,你到底想幹嘛?
林淺淺趁麗莎轉身關門,對蘇晨輕輕揚了揚下巴。
然後,吐了吐舌頭。
蘇晨差點被煙嗆到。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她不是來送餐的。
她是來送他走的。
都敢假扮酒店服務員,殺到正宮之一面前了。
麗莎關上門走回來時,林淺淺已經開始往餐桌上擺餐。
銀色餐盤罩一個個揭開。
香氣很快散開。
林淺淺一邊擺盤,一邊用服務員語氣介紹:
「這是惠靈頓牛排。」
「這是香煎鵝肝。」
「這是小份魚子醬。」
「沙拉在旁邊,醬料單獨放,客人可以自己加。」
最後,她又把一瓶紅酒擺好。
蘇晨看著那一桌菜,眉頭慢慢皺起。
這些東西哪來的?
百樂宮的客房送餐菜單他翻過。
惠靈頓牛排單點就要一百二十刀。
這一桌下來,少說三四百。
免費周年慶?
鬼才信。
八成是林淺淺自己叫了客房服務,然後半路把人截了。
麗莎倒是一點沒懷疑。
她湊近看了一圈,眼睛都亮了。
「哇,免費午餐還有惠靈頓牛排?」
「百樂宮這麼大方?」
林淺淺笑著點頭。
「周年慶嘛,一年就這一次。」
這話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蘇晨差點都信了。
麗莎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滿足地眯起眼。
「好吃。」
她回頭沖蘇晨招手。
「你不過來吃?」
蘇晨彈了彈菸灰,沒動。
「我不餓。」
他哪還有心情吃飯?
他滿腦子都是林淺淺到底想幹什麼。
麗莎也不管他,又切了一塊牛排。
林淺淺把餐盤全部擺好,擦了擦手,往後退了一步。
麗莎忽然抬頭看她。
「你怎麼沒穿工作服?」
蘇晨夾煙的手停住。
林淺淺卻一點不慌。
她歪了歪頭,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我本來已經下班了。」
「負責八樓送餐的同事剛才扭到腳,餐已經備好了,不能讓客人久等。」
「所以我臨時幫她送一下。」
「時間太趕,沒來得及換制服。」
麗莎點點頭,沒再追問。
「辛苦了。」
林淺淺禮貌一笑,雙手交疊在身前。
「應該的。」
蘇晨看著她這副乖巧模樣,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都可惜了。
林淺淺說完,又看向蘇晨。
「先生,菸灰缸在桌上。」
「請不要把菸灰彈在床邊地毯上,清理起來會很麻煩。」
蘇晨:「……」
麗莎也看了過來。
蘇晨只能把煙按進菸灰缸。
隨即,他抬手指了指門口。
「餐送完了,可以出去了。」
林淺淺點頭。
「好的,先生。」
她裝作檢查房間,目光掃了一圈。
床腳散著麗莎的涼鞋。
床頭柜上放著一把摺扇。
地上還有一件米白色連衣裙,被揉成一團。
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她這裡剛剛發生過什麼。
林淺淺收回視線。
她把餐車上的空蓋子收好,推著車轉身。
經過蘇晨身邊時,她腳步忽然一頓。
蘇晨心裡警鈴大作。
不好!
下一秒。
「啊!」
林淺淺左腳的高跟鞋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
方向不偏不倚。
剛好撲向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