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
蘇晨和麗莎跟著湯姆，走進了米高梅大酒店的 Joël Robuchon。
剛進門，蘇晨第一反應就一個字。
這地方不像吃飯的，更像來燒錢的。
深紫色天鵝絨帷幔從天花板垂下來，水晶吊燈一排接一排。
餐桌之間隔得很遠，每張桌上都有鮮花和銀質燭台。
服務員清一色黑馬甲、白手套。
走路沒聲，說話也壓著嗓子。
整個餐廳安靜得像圖書館，只剩刀叉碰瓷盤的輕響。
蘇晨掃了一圈。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這就是高級餐廳？
湯姆倒是熟門熟路，大搖大擺走在前面。
跟領位侍者用法語打了個招呼。
對方立刻換上笑臉，彎腰引路。
蘇晨和麗莎對視一眼。
看來這胖子沒少來。
麗莎挽著蘇晨的胳膊，左右看了看。
「這地方一頓飯得多少錢？」
「不知道。」
蘇晨看著周圍那些西裝、禮服、珠寶、名表。
「管他多少錢，反正咱現在吃得起。」
三人被帶到靠里的一張圓桌前。
桌子不小，正好坐六個人。
湯姆翻開菜單，跟服務員用法語聊了幾句，又回頭問蘇晨：
「你們有什麼忌口？」
蘇晨擺手。
「沒有。」
湯姆沖服務員一招手，噼里啪啦報了一串菜名。
全是法語。
蘇晨一個字沒聽懂。
麗莎也沒聽懂。
蘇晨靠在椅背上，順手點了根萬寶路。
服務員立刻端來一隻銀質菸灰缸。
麗莎拍了他大腿一下。
「在這兒就別抽了。」
蘇晨吐出一口煙。
「又沒有禁菸標誌。」
麗莎看他一眼，懶得管了。
坐下沒五分鐘，餐廳門口傳來動靜。
安娜蹦蹦跳跳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亨利和瑟琳娜。
「麗莎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安娜直接撲到麗莎身邊，抱住她的胳膊。
看樣子，這幾天她跟麗莎已經混熟了。
麗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你也漂亮。」
安娜又轉頭看向蘇晨，眨著大眼睛。
「蘇晨哥哥，麗莎姐姐說你贏了好多好多錢，是真的嗎？」
「真的。」
「那你能請我吃冰淇淋嗎？」
「能，隨便吃。」
亨利坐下後，沖蘇晨笑了笑。
「蘇晨，恭喜你啊。」
「本來我都以為你這次要栽進去，沒想到真讓你賭對了。」
蘇晨端起杯子。
「謝謝亨利，運氣好。」
六個人圍坐一桌。
湯姆負責活躍氣氛，舉起紅酒。
「來來來，今天慶祝咱們蘇，正式躋身千萬俱樂部！」
眾人舉杯。
麗莎和安娜舉的是果汁。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很清脆。
亨利抿了一口酒，看向蘇晨。
「聽湯姆說，你又押了五百萬？」
蘇晨點頭。
「嗯。」
「你自己把握，別陷進去。」
「放心，我有分寸。」
菜很快陸續上來。
第一道，洋薊黑松露湯。
白色瓷碗裡，湯只有碗底薄薄一層，上面飄著幾片黑松露。
服務員彎腰介紹食材產地和烹飪工藝，一開口就是兩分鐘。
蘇晨拿起湯匙喝了一口。
嗯……
味道很鮮。
就是幾勺下去就沒了
第二道，香煎法式鵝肝。
薄薄幾片，擺在盤子正中間，周圍用醬汁畫了個圈。
蘇晨叉起一片塞進嘴裡。
口感細膩，入口即化。
味道嘛……
有點淡。
第三道，低溫慢煮和牛。
一小塊肉，被切成三片，旁邊配了一撮不知道什麼草。
蘇晨切了一塊，放嘴裡嚼了嚼。
嫩是挺嫩。
但就這麼一小坨？
第四道，三文魚。
第五道，法式焗蝸牛。
一道接一道。
蘇晨越吃越沉默。
穿越過來快一個月了，還是用不慣這套刀叉。
這些菜食材確實頂級，新鮮度也沒得挑。
可這個調味……
說好聽點，叫保留食材本味。
說難聽點，就是沒味兒。
麗莎坐在旁邊，小口吃著鵝肝，姿態很優雅。
湯姆滿臉滿足，一邊嚼一邊豎大拇指。
亨利慢慢切著和牛。
安娜啃著麵包，兩條腿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
蘇晨放下刀叉，灌了一大口紅酒。
麗莎側頭看他。
「怎麼了？不好吃？」
「嗯……沒啥味兒。」
麗莎愣了一下。
「這可是米其林三星。」
蘇晨更納悶了。
「米其林三星就這？」
老外是真沒吃過好東西啊。
你米其林不好好做輪胎，非要跑出來給全世界餐廳打分。
這不是閒得嗎？
國內隨便找個蒼蠅館子，一盤水煮牛肉端上來，香味能飄半條街。
再看看眼前這些。
擺盤倒是精緻，跟藝術品似的。
至於味道嘛，只能說見仁見智。
蘇晨正腹誹著，服務員端著銀色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小碟。
碟子裡鋪著碎冰，冰上擺著一小撮黑色顆粒。
服務員彎腰介紹：
「這是我們的招牌，伊朗進口 Oscietra 魚子醬拼盤，取自白化鱘魚，全球年產量不超過五十公斤……」
他把托盤放在桌子中央。
蘇晨看著那一小撮。
真的就是一小撮。
六個人一張桌，就上這麼點？
服務員還在繼續：
「建議各位取少量，搭配吐司食用，細細品味它的層次......」
蘇晨抬手打斷。
「等一下。」
服務員停住。
「先生？」
蘇晨指了指那個小罐子。
「我們六個人，就上這麼點？」
服務員愣了一下，臉上還掛著職業微笑。
「先生，魚子醬講究的是品鑑，通常每人取一小勺搭配......」
蘇晨看著他。
「我問你，就這麼一丁點，夠誰吃？」
服務員的笑僵住了。
湯姆放下酒杯，看向蘇晨。
麗莎也轉過頭。
「先生，魚子醬的品鑑講究的是......」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覺得我們吃不起？」
蘇晨少見的發火了。
服務員徹底愣住。
「先……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給我按罐上。」
蘇晨指了指桌上六個人。
「一人一罐。」
整張桌子瞬間安靜。
麗莎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湯姆嘴裡的和牛差點噴出來。
安娜歪著腦袋看著蘇晨，眼睛都亮了。
服務員也懵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先生，您說六罐？」
「還要我再重複一遍？」
「先生，一罐魚子醬的價格是......」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按我說的做。」
「好的，先生。」
服務員不敢再多說。
他轉身離開。
麗莎在桌子底下掐了蘇晨大腿一把。
「六罐將近五千塊！你瘋了？」
蘇晨拿起酒杯晃了晃。
「吃都吃了，還差這點？」
「再說了，今天慶祝，大家開心就行。」
麗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湯姆拍著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
他沖蘇晨豎起大拇指。
「蘇，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按罐吃魚子醬的！」
安娜趴在桌上，滿臉崇拜。
「蘇晨哥哥好酷！」
瑟琳娜也捂著嘴笑。
沒兩分鐘，服務員端著一個大托盤迴來了。
六罐魚子醬，整整齊齊擺在碎冰上。
每罐前面，都放著一把珍珠母貝小勺。
周圍幾桌客人都忍不住偷偷看過來。
在這種地方，他們見過有錢人。
但這麼吃魚子醬的，還真不多見。
服務員把罐子打開。
黑色顆粒在燈光下泛著細光。
每一罐都至少有拳頭大小。
服務員把罐子一一擺到每個人面前。
「各位慢用。」
蘇晨拿起小勺，挖了滿滿一勺，直接塞進嘴裡。
魚子醬在舌尖爆開。
咸鮮味一下子充滿口腔。
這玩意兒……
單吃確實有點腥。
但量大以後，那種層次感還真出來了。
比剛才摳摳搜搜抹一丁點在吐司上強多了。
蘇晨又挖了一勺。
這才叫吃飯。
麗莎看著自己面前那一整罐，猶豫片刻，也用小勺舀了一點放進嘴裡。
咸鮮味在舌尖散開。
她眼睛一亮。
「嗯……確實比剛才那一丁點過癮。」
「早知道這家餐廳這麼摳搜，就不來了！」
「一口一萬塊，還沒嘗出味兒就沒了。」
蘇晨埋頭跟魚子醬較勁。
這頓飯整體讓他很失望。
麗莎湊過來，小聲說：
「你今天這頓飯，帳單怕是要五位數。」
蘇晨頭也沒抬。
「五位數而已，我五百萬都砸了，還差這點？」
麗莎翻了個白眼。
行吧。
跟五百萬比起來，一頓飯確實不算什麼。
蘇晨正吃著，餘光忽然掃到斜對面的空桌坐下了一個人。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孩。
她坐下後，摘掉鴨舌帽。
一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
長發從帽子裡散落下來。
蘇晨看向她的瞬間，她也抬起頭。
視線越過菜單上沿，正好對上蘇晨。
蘇晨手裡的勺子停住了。
她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