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正是林淺淺。
蘇晨差點把嘴裡的魚子醬噴出來。
林淺淺坐在斜對面那張空桌旁，菜單立在面前，擋住半張臉。
她偷偷朝蘇晨這邊瞄了一眼。
發現蘇晨也在看她，嘴角輕輕一彎。
露出一個「看你往哪跑」的小表情。
蘇晨趕緊收回視線。
低頭挖了一勺魚子醬塞進嘴裡。
這丫頭怎麼跟過來了？
麗莎正和安娜分享吐司上的魚子醬，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蘇晨用餘光又掃了一眼。
林淺淺翻著菜單，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可那雙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他。
趁麗莎沒注意，她放下菜單。
朝蘇晨比了個「WC」的手勢。
然後，她起身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蘇晨放下勺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我去趟衛生間。」
麗莎轉過頭。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蘇晨儘量讓語氣自然。
「去去就回。」
他說完站起身，儘量讓自己走得不急不慢。
穿過幾張餐桌，拐過一道紫色帷幔。
衛生間入口的拐角處，林淺淺靠在牆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點小得意。
蘇晨快步過去，先回頭瞄了一眼。
帷幔擋住了餐桌那邊的視線。
麗莎他們看不到這裡。
蘇晨壓低聲音。
「淺淺，你怎麼在這兒？」
林淺淺眨了眨眼。
「我一路跟蹤你的啊。」
蘇晨頭皮一緊。
「你從百樂宮就跟過來了？」
「嗯。」
林淺淺點點頭。
「你跟麗莎出門的時候，我就在大堂。」
「看你們打了輛車，我也打了輛車跟著。」
「……」
蘇晨揉了揉太陽穴。
好傢夥。
不去當偵探都屈才了。
「你要是在百樂宮閒得無聊，可以到處逛逛。」
「拉斯維加斯那麼多商場，隨便刷我的卡。」
林淺淺撇了撇嘴。
「你又不在，我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
蘇晨嘆了口氣。
「晚上我就回來找你了。」
林淺淺哼了一聲。
「你昨天也說晚上。」
「結果呢？」
「十一點多才過來，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又跑了。」
蘇晨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話還沒說出口，林淺淺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拽著他就往男衛生間裡走。
「我等不了晚上。」
「喂！」
蘇晨壓著聲音，差點被她帶了個踉蹌。
林淺淺推開最裡面一個隔間的門。
確認沒人後，她直接把蘇晨推了進去。
自己也跟著擠了進去。
「咔噠。」
門鎖落下。
隔間不大。
裡面只有一個馬桶。
兩個人站在裡面，空間一下變得很擠。
蘇晨背抵著牆。
林淺淺站在他面前，雙手撐在他胸口。
她眼裡有點委屈，卻又藏著幾分狡黠。
「我現在就要你陪我。」
蘇晨壓低聲音。
「淺淺，別鬧了。」
「這裡是衛生間。」
「衛生間怎麼了？」
林淺淺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一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別人又不知道我們在裡面。」
蘇晨整個人都麻了。
「麗莎還在外面。」
「我出來太久，她肯定會懷疑。」
「那你就快點。」
「……」
「別鬧了淺淺！」
「我不管！」
林淺淺直接打斷他。
「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出去跟她坦白。」
蘇晨：「……」
這哪裡是小白兔？
這分明是披著白裙子的小惡魔。
蘇晨看著面前這張清純無害的臉。
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林淺淺的認知，多少有點天真。
可看到她眼圈微微泛紅，他心裡那點火氣又散了。
林淺淺剛剛把自己交給他，正是最黏人的時候。
跟著他來到拉斯維加斯。
偏偏自己又把她丟在百樂宮，出來陪麗莎吃飯。
換誰心裡都不會舒服。
蘇晨無奈地看著她。
「那你想怎麼樣？」
林淺淺抿了抿唇。
「我要你現在愛我。」
蘇晨咬了咬牙。
「可以。」
「但咱們得快點。」
「別引起懷疑。」
林淺淺眨眨眼。
「你快不快，我又控制不了。」
蘇晨被噎了一下。
林淺淺已經靠了上來。
蘇晨深吸一口氣，伸手扶住她的腰。
「小妖精，你真是要了夫君的老命。」
林淺淺輕輕笑了一聲，踮起腳吻了上來。
隔間裡的空間很窄。
兩個人的呼吸很快亂了。
外面偶爾傳來餐廳的音樂聲，還有遠處服務員經過的腳步聲。
那些聲音明明不遠，卻又像在另一個世界。
蘇晨一邊注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低聲提醒她。
「小聲點。」
林淺淺臉紅得厲害。
剛開始她還能忍著。
只是偶爾發出一點壓低的氣音。
可漸漸的，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嗯……」
蘇晨趕緊抬手捂住她的嘴。
「小聲點！」
林淺淺在他掌心裡含糊地應了兩聲，乖乖點頭。
可沒過幾秒，細碎的聲音又從他的指縫裡漏了出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進了衛生間。
蘇晨立刻按住林淺淺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捂住她的嘴。
林淺淺渾身一僵。
她瞪大眼睛看著蘇晨，整個人緊繃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外面那人走到洗手台前。
水龍頭打開。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十幾秒後，水聲停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衛生間門緩緩合上。
蘇晨這才鬆了口氣。
林淺淺臉有點紅，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剛剛差點把我憋死。」
「那你別出聲啊。」
「我已經很小聲了。」
餐桌那邊。
麗莎抬頭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
都快十分鐘了。
蘇晨還沒回來。
亨利也注意到了，放下酒杯。
「麗莎，蘇晨怎麼去那麼久還不出來？」
「打個電話問問吧。」
「別是身體不舒服。」
麗莎點點頭。
她拿起手機，撥了蘇晨的號碼。
嘟......
只響了一聲。
電話被掛斷了。
麗莎愣了一下。
她又撥了一次。
還是響一聲就斷。
麗莎眉頭輕輕皺起，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
「別是真出什麼事了。」
湯姆嘴裡還塞著鵝肝，含糊道：
「可能信號不好？」
麗莎沒理他。
她拿著手機，快步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
隔間裡。
蘇晨剛按掉麗莎第二個電話，整個人都繃緊了。
「麗莎打電話了。」
林淺淺靠在他懷裡，呼吸還有些亂。
她抬眼看他。
「那你……倒是快點啊。」
「我已經很快了！」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麗莎。
蘇晨沒空再管，只能把手機塞回兜里。
林淺淺抱緊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透著幾分藏不住的慌亂和小得意。
蘇晨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結束。
然後想辦法圓過去。
不然今天這頓飯，真能吃成斷頭飯。
麗莎走到衛生間區域。
女衛生間在左邊。
男衛生間在右邊。
她先在走廊里喊了一聲：
「蘇晨？」
隔間裡。
蘇晨整個人瞬間僵住。
林淺淺也愣了一下。
麗莎找來了！
外面，麗莎站在衛生間區域。
見沒人回應，她又往前走了兩步。
「蘇晨，你在裡面嗎？」
還是沒人應。
隔間裡，蘇晨屏住呼吸。
林淺淺被他按在懷裡，也不敢動。
麗莎站在男衛生間門口，猶豫了幾秒。
她本來不想進去。
可蘇晨去了這麼久，電話還連續按掉。
怎麼想都不對勁。
就在她準備轉身出去找人時，最裡面那個隔間裡，隱約傳來一點壓得很低的聲音。
有男人急促的呼吸。
也有女人斷斷續續的輕聲。
麗莎腳步一頓。
臉上全是嫌棄。
「大白天的，在這種地方……」
「真是無語。」
可蘇晨呢？
他人到底在哪？
不是說在衛生間嗎？
麗莎站在走廊里，越想越不放心。
她重新掏出手機。
第三次撥打蘇晨的號碼。
隔間裡。
蘇晨看到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他正要按掉。
可這一次，慢了一秒。
鈴聲響了起來。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男衛生間裡格外明顯。
麗莎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她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鈴聲正是從最裡面那個充斥著男歡女愛聲音的隔間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