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還在響。
麗莎腦子「嗡」的一聲。
她剛才還以為是別人。
甚至還在心裡嫌棄，大白天的，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亂來。
可那鈴聲，她太熟了。
那是她親手給蘇晨設置的專屬來電鈴聲。
她不可能聽錯。
麗莎深吸一口氣。
顧不上這裡是男衛生間，直接沖了進去。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又急又響。
「蘇晨！」
聲音撞在牆上，來回迴蕩。
「蘇晨！你在裡面嗎？」
沒人回答。
她衝到最裡面那個隔間門前，抬手就砸。
「蘇晨！」
「砰砰砰——」
「蘇晨！是不是你在裡面？！」
隔間裡。
蘇晨和林淺淺剛停下來，氣都還沒喘勻。
門外就傳來麗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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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陣瘋狂的捶門聲。
完了。
這下徹底翻車了。
他扭頭看向林淺淺。
林淺淺也慌了。
她臉上的紅還沒退，整個人縮在角落裡，手忙腳亂地整理裙子。
剛才那點小得意，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滿臉無措。
她張了張嘴，卻沒敢出聲。
只是用口型問他：怎麼辦？
蘇晨立刻給她遞了個眼神。
別出聲。
林淺淺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外面，麗莎還在砸門。
「蘇晨！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當我聽不見嗎？剛才那些聲音，我全都聽到了！」
隔間裡安靜得嚇人。
剛才還亂成一團。
現在突然沒了動靜。
這反而更像默認。
麗莎眼淚一下涌了上來，胸口又疼又悶。
她又狠狠砸了兩下門。
「裡面那個女人！」
「你出來！」
「敢勾引我的男人，怎麼不敢見人？」
聲音在衛生間裡迴蕩。
一句比一句刺耳。
隔間裡，蘇晨閉了閉眼。
躲不過去了。
他壓低聲音，對林淺淺說：
「把衣服穿好。」
林淺淺手忙腳亂地拉好裙子拉鏈，又胡亂理了理頭髮。
蘇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伸手擰開了門鎖。
「咔噠。」
門開了。
三個人，隔著一道窄窄的門框，對上了。
麗莎的目光先落在蘇晨臉上。
他的表情很難看。
慌，愧疚，心虛。
他旁邊，站著一個亞裔女孩。
白色連衣裙，長發散在肩上，臉頰通紅，額頭還沾著細汗。
衛生間裡殘留著說不清的曖昧氣息。
不用問。
什麼都不用問了。
麗莎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昨天來8008送餐的那個漂亮亞裔女服務員。
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
服務員怎麼會不穿工作服？
那女孩看蘇晨的眼神，也根本不像是在看客人。
還故意往蘇晨身上蹭。
原來如此。
她根本不是什麼服務員。
百樂宮也沒有什麼周年慶免費午餐。
從頭到尾，都是演給她看的一場戲。
麗莎往後退了兩步。
後背撞上洗手台邊緣。
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蘇晨一步跨出隔間，伸手扶住她的腰。
「麗莎！小心！」
「別碰我！」
麗莎一把甩開他的手。
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你剛才……」
「你們剛才在裡面……」
她說不下去了。
光是想到剛才聽到的那些聲音，她胃裡就一陣發冷。
蘇晨張了張嘴。
「麗莎，你聽我解釋。」
「解釋？」
麗莎抬手抹掉眼淚，聲音抖得厲害。
「你要解釋什麼？」
「你跟我說去上廁所，結果跑來跟別的女人躲在隔間裡做這種事？」
「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結果你在這裡……」
她說到一半，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
蘇晨站在原地。
一句話也接不上。
麗莎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轉頭看向還站在隔間門口的林淺淺。
林淺淺也在看她。
兩個女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麗莎往前一步，指著她。
「你這個賤人！」
「勾引我男朋友！」
她衝到林淺淺面前，紅著眼瞪著她。
「昨天來送餐，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什麼百樂宮周年慶免費午餐，全是你編出來的！」
「你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男朋友來的！」
說到這裡，她又看向蘇晨。
眼底全是碎掉的委屈。
「我沒想到啊，蘇晨。」
「沒想到這麼快，你就跟她......」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林淺淺被她逼得退了半步。
後背抵在隔間牆上。
可很快，她臉上的慌亂慢慢退了下去。
她抬起頭。
「你男朋友？」
林淺淺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蘇晨旁邊。
她聲音還有點抖。
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他明明是我男朋友。」
麗莎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我說，蘇晨是我男朋友。」
林淺淺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什麼服務員，也不是勾引別人男朋友的人。」
「我跟蘇晨是真心相愛的！」
說完，林淺淺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直接挽住了蘇晨的胳膊。
麗莎整個人都懵了。
她一點點轉頭，看向蘇晨。
「她說的是真的？」
蘇晨喉結動了動。
「麗莎……」
「她是誰？」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你說啊！」
蘇晨抓了一把頭髮，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咬了咬牙。
「她叫林淺淺。」
「我們……是在休斯頓的時候在一起的。」
麗莎身體一晃。
休斯頓。
就是他去休斯頓看球的那幾天。
她本來也想去。
是蘇晨攔著她。
他說她懷著孕，別來回折騰。
他說他會很快回來。
她那時候還覺得他體貼。
原來不是體貼。
是怕她跟過去。
「難怪……」
麗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難怪你不讓我跟你去看球。」
「原來，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蘇晨往前走了一步。
「麗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麗莎猛地抬頭，眼淚糊了滿臉。
「你帶我出來吃飯，轉頭又跟她躲進衛生間。」
「蘇晨，你覺得這還能是哪樣？」
她越說越崩潰。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蘇晨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淺淺站在旁邊，看著麗莎哭，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你閉嘴！」
麗莎猛地沖她吼了一聲。
「我不想聽你說話！」
林淺淺被吼得肩膀一縮。
麗莎重新看向蘇晨。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我懷著你的孩子。」
「我一個人在拉斯維加斯等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
「結果你回來了。」
「還帶著另一個女人。」
她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真傻。」
「我以為你是真心實意愛我的。」
「沒想到……」
她吸了口氣，聲音發啞。
「蘇晨。」
「你真行。」
「你就是個渣男。」
「徹頭徹尾的騙子。」
她說不下去了。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她捂著臉，慢慢蹲了下去。
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晨蹲下去，想扶她。
「麗莎……」
「滾！」
麗莎狠狠打掉他的手。
「我不想看到你。」
她站起來，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
眼睛紅得厲害。
她看了蘇晨一眼。
又看了林淺淺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疼，還有徹底碎掉的信任。
然後，她轉身就往外跑。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啪啪作響。
一下比一下急。
「麗莎！」
蘇晨追了兩步。
可麗莎已經衝出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