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剛邁出一步,身後一雙手猛地抱住了他的腰。
林淺淺整個人貼在他背上,聲音帶著哭腔。
「蘇晨……」
「我是不是闖禍了?」
「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蘇晨腳步一頓。
就這一下耽擱,麗莎已經跑沒影了。
她還懷著孕。
又是在氣頭上,真要出點事,他後悔都來不及。
蘇晨轉過身,雙手按住林淺淺的肩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穩下來。
「不會的,淺淺。」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
林淺淺眼眶紅紅的,咬著下唇,像是想信,又不敢信。
蘇晨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麗莎現在懷著孕,我擔心她出事。」
「我先去找她。」
「你先回百樂宮等我,好不好?」
「乖。」
林淺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
「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吧?」
蘇晨沒半點猶豫。
「一定。」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
穿過紫色帷幔,經過餐桌區,他先拐去前台結帳。
一萬兩千多美金。
蘇晨連眼都沒眨,刷卡走人。
他剛折回餐桌旁,亨利正端著酒杯,一臉發懵。
「蘇晨,麗莎怎麼了?剛才她哭著跑出去了。」
「來不及解釋了。」
蘇晨腳步沒停。
「我先去追她。」
「你們不用等我們了。」
瑟琳娜立刻站了起來。
「快去!她應該還沒走遠,路上小心!」
蘇晨點了下頭,頭也不回地衝出餐廳。
穿過大堂,推開米高梅酒店的旋轉門。
熱浪一下子撲了上來。
蘇晨站在路邊,左右掃了一圈。
一輛黃色計程車剛從酒店門口駛離。
后座車窗邊,隱約能看到一顆金色的腦袋。
是麗莎。
蘇晨追了兩步。
可計程車已經一頭扎進車流,越開越遠。
「操。」
他低罵了一聲,站在路邊,心急如焚。
拉斯維加斯大道上車來車往。
偏偏這時候,門口的計程車等候區空空蕩蕩,一輛車都沒有。
一分鐘。
兩分鐘。
還是沒車。
蘇晨越等越煩,乾脆站到車道邊,朝一輛銀色本田思域伸手攔車。
車被逼停。
司機搖下車窗,是個戴棒球帽的白人小伙,眼睛都瞪圓了。
「嘿!哥們!你瘋了?我這可不是計程車!」
蘇晨沒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兩張一百美金,拍在車窗框上。
「送我去一個地方。」
司機盯著那兩張鈔票,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哥們去哪?」
蘇晨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系安全帶的同時,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麗莎會去哪?
蘇晨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麗莎跟他說過。
小時候她難過了,就會跑到後面山坡上那棵花楸樹下躲著哭。
「花楸樹街道。」
蘇晨報出地址。
司機愣了一下。
「那邊有點遠,得二十多分鐘。」
「開快點。」
蘇晨又掏出一張一百美金。
司機眼睛一下就亮了。
「坐穩了!」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
本田思域猛地竄了出去。
蘇晨靠在座椅上,立刻掏出手機,給麗莎發了條消息。
「麗莎,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沒有已讀。
他又撥了電話。
嘟——
嘟——
嘟——
無人接聽。
蘇晨攥緊手機,心裡默念。
「系統,打開好感度地圖!」
【好感度地圖已開啟:已收錄女性如果距離宿主150米以內,將會在好感度地圖上顯示。】
一個虛擬的俯視地圖出現在視網膜左上方。
以他為圓心,150米範圍內的探測區域展開。
沒有麗莎的綠點。
意料之中。
她坐計程車走了至少五分鐘,早就超出探測範圍了。
蘇晨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剛才麗莎的臉。
眼淚糊了滿臉。
蘇晨承認。
這事兒確實是他不對。
帶著麗莎出來吃飯,轉頭卻跟林淺淺躲進衛生間。
換誰都受不了。
更何況,麗莎還懷著他的孩子。
蘇晨抬手揉了把臉。
渣男就渣男吧。
但麗莎和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能再快點嗎?」
司機瞄了一眼後視鏡,表情有點無奈。
「哥們,我這已經快超速了。」
說完,他又看了蘇晨一眼。
「你這是追女朋友?」
「開好你的車。」
蘇晨冷著臉回了一句。
車子在拉斯維加斯大道上飛快穿行。
漸漸地,繁華的賭場區被甩在身後。
高樓大廈越來越少。
兩邊的建築也越來越矮,越來越舊。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舊街。
路兩邊種著幾棵半死不活的棕櫚樹。
柏油路面裂了好幾道口子,邊緣還長著雜草。
蘇晨下車。
好感度地圖150米範圍的邊緣,終於跳出一個小綠點。
就在他右前方,大概120米的位置。
蘇晨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一點。
她果然在這裡。
他推開車門,回頭對司機說。
「麻煩你在這等我一下,一會兒可能還要用你的車。」
司機比了個OK的手勢。
「沒問題,哥們。」
「祝你好運。」
難得碰上這麼大方的金主。
這一趟,頂他好幾天工資了。
必須服務到位。
司機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
蘇晨關上車門,朝晨星之家福利院後面的小山坡跑去。
繞過舊樓,後面是一片荒地。
地上長著雜草和野花。
再往前,就是一個不高的土坡。
蘇晨爬了上去。
坡頂上,有一棵花楸樹。
樹不算高,枝葉卻很密。
陽光被擋在外面,在地上落下一大片陰涼。
一個穿淺藍連衣裙的女人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
金色長髮散在肩頭。
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