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蹲到她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
「麗莎……」
麗莎猛地抬頭。
她眼睛腫得厲害，鼻尖通紅，臉上全是淚痕。
「你來幹什麼？」
「去陪你的林淺淺啊！」
「還管我幹什麼？」
【叮！檢測到目標女性麗莎好感度降低：90→82（死心塌地）。】
蘇晨心裡一沉。
糟了！
好感度直接掉了八點。
不過撞破這種場面，都只掉了八點。
說明麗莎對他的感情底子是足夠深的。
還有得救。
蘇晨沒有起身，依舊蹲在她面前，抬手想替她擦眼淚。
「啪！」
麗莎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力道不小。
蘇晨手背被她指甲刮出一道紅痕。
他卻沒縮回去，反而又把手伸了過去。
「麗莎，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惹你生氣，讓你受委屈了。」
「我混蛋。」
「我該死。」
麗莎把臉扭到一邊，不肯看他。
嘴唇抿成一條線。
風吹過花楸樹，樹葉沙沙作響。
蘇晨伸手捧住麗莎的臉。
他動作很輕，把她的臉慢慢轉回來，讓她看著自己。
這一次，麗莎沒有再拍開他的手。
只是身體往後縮了縮。
「看著我。」
蘇晨往前靠近了一點。
「麗莎，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哭著跑出去的時候，我有多擔心你？」
麗莎沒說話。
只是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你每掉一滴眼淚，都砸在我心口上。」
「我好害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
「那樣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
蘇晨看著她。
「我一路追過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你第一次教我洗牌，我笨手笨腳，把牌撒了一地。」
「你沒笑我，還一點點教我。」
「後來我遇到麻煩，你幫我找黑客，找水軍，幫我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每一次，我只要開口，你從來不問為什麼。」
「也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個不字。」
「你包容我的任性，也縱著我的脾氣。」
麗莎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蘇晨繼續說。
「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最溫柔的姐姐。」
「也是我最愛的女人。」
麗莎的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蘇晨握緊她的手。
「麗莎，我捨不得失去你。」
「更捨不得失去我們的孩子。」
周圍安靜了幾秒。
只剩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麗莎終於開口，聲音還在發顫。
「少拿這些話騙我。」
她抬起頭，紅著眼瞪他。
「你還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
「既然你愛我，為什麼還要背著我找別的女人？」
蘇晨沒有辯解。
也沒有找藉口。
「都是我的錯。」
「怪我管不住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林淺淺……她也不容易。」
麗莎眼神一冷。
「她不容易，所以你就……」
「先聽我說完。」
蘇晨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她跟我一樣，都是華國人。」
「她母親去世得早，一個人在這邊留學，身邊沒什麼依靠。」
「學費靠貸款，生活費也一直是自己打工掙的。」
「剛好那幾天，我認識的一個導演布魯克斯也在休斯頓，我就幫她牽了條線。」
「後來就……」
「別說了！」
麗莎直接打斷他。
「我不想聽你跟別的女人是怎麼在一起的！」
她死死盯著蘇晨。
「我只問你一句。」
「你是不是已經對我膩了？」
「麗莎。」
蘇晨握住她的手。
「我永遠都不會對你膩。」
「我答應過要娶你。」
「我也一直期待著我們的孩子出生。」
「期待著有一天，牽著你的手走進婚姻殿堂。」
「我想給你一個家。」
「一個完整的，真正屬於你的家。」
蘇晨看著她的眼睛。
「麗莎，再給我一次機會。」
麗莎沒抽回手。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蘇晨手背上。
沉默拖了很久。
蘇晨能感覺到，她緊繃的手指，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那你答應我。」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語氣里還帶著最後一點倔強。
「從今以後，再也不見那個林淺淺。」
蘇晨沉默了。
這話，他沒法答應。
「對不起，麗莎。」
蘇晨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我做不到。」
麗莎整個人一僵。
「為什麼？」
「因為……林淺淺也懷了我的孩子。」
蘇晨也只能撒謊了
「什麼？你......」
麗莎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
「你說什麼？」
蘇晨趕緊抓住她的手腕。
「我愛你，麗莎。」
「我也愛她。」
「你們都是我的女人。」
「我沒辦法捨棄你們任何一個。」
麗莎的嘴唇都在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又想轉身就走。
可腳卻釘在地上一樣。
半步都挪不開。
蘇晨接著說。
「如果你真要恨，就恨我吧。」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
蘇晨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
「甚至殺了我。」
「只要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我都願意。」
說完，蘇晨從褲兜里掏出那把彈簧刀。
「咔嗒」一聲。
刀刃彈了出來。
麗莎一下子愣住。
蘇晨把刀柄塞進她手裡，又反手包住她的手，帶著她把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
「動手吧，麗莎。」
他閉上眼。
「我願意死在你手裡，贖我的罪。」
麗莎整個人都懵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
又看向蘇晨閉著眼、真像要赴死的樣子，腦子瞬間空了。
「你瘋了？！」
她想鬆手。
想把刀扔掉。
可蘇晨直接用雙手包住她握刀的手。
他的力氣比她大得多。
刀尖已經頂破了T恤布料。
「蘇晨！你放開！」
刀尖朝著蘇晨腹部刺了過去。
麗莎拼命掙扎，想把刀甩掉。
但還是慢了半拍。
刀刃扎進去了一小截。
蘇晨悶哼一聲。
T恤上立刻洇開一小片紅。
麗莎嚇得臉都白了。
她拼命掙扎，猛地甩開刀。
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直接撲進蘇晨懷裡，死死摟住他的腰。
「笨蛋！！」
「你幹嘛這麼傻！」
「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是不是有病！」
麗莎哭得喘不過氣，拳頭一下下砸在蘇晨胸口。
蘇晨抱住她。
唇邊卻忍不住勾了一下。
腹部那點刺痛不算什麼。
這一關，算是過了。
「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姐姐不生氣。」
蘇晨低聲說。
「值了。」
「你混蛋！」
麗莎直接罵了一句，抬頭瞪他，滿臉都是淚。
「以後不准再開這種玩笑！」
「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嗎！」
蘇晨低頭看她。
「不生氣了？」
「嗯！」
麗莎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聲音又委屈又心疼。
「你是我的男人。」
「也是我孩子的父親。」
「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笨蛋。」
「哪有自己拿刀往自己身上捅的？」
說完，她猛地推開蘇晨，蹲下去掀起他的T恤下擺。
腹部左側，有一道差不多兩厘米的口子。
血還在往外滲。
傷口不深。
蘇晨下手很有分寸，只破了皮，連肌肉層都沒傷到。
但麗莎不知道。
她一看到血，眼淚又涌了出來。
「流血了！」
「快回酒店處理傷口！」
她一把抓起蘇晨的手，拽著他就往坡下走。
步子又急又快。
蘇晨被她拽著跑，嘴角差點壓不住。
這波苦肉計，確實管用。
兩人跑到路邊。
銀色本田思域還停在原地。
司機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了。
這才多大一會兒？
這小子就牽著一個金髮大美女回來了。
司機沖蘇晨比了個大拇指。
那眼神分明在說：
兄弟，你是真牛逼！
蘇晨拉開后座車門，讓麗莎先上車。
隨後，他從兜里掏出兩張一百美金遞給司機。
「回百樂宮。」
司機接過錢，笑得嘴都合不攏。
「收到，老闆！」
一腳油門。
車子竄了出去。
麗莎坐在后座，一隻手按著蘇晨的傷口，另一隻手還在抹眼淚。
「疼不疼？」
「有點疼。」
蘇晨很配合地皺了皺眉。
麗莎心疼得不行，湊過來，在傷口旁邊輕輕吹了吹。
「回去我給你消毒包紮。」
「好。」
蘇晨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麗莎沒有躲，順勢靠進他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
麗莎忽然開口。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有別的女人。」
「我只是不能接受……」
「你當著我的面就......」
「讓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蘇晨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不會了。」
「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