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砰!
手機被狠狠摔在榻米上,當場裂成好幾瓣。
「八嘎!」
井上彥二臉色鐵青,母語都飆出來了。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六次給八村牧哉打電話。
關機。
還是關機。
這感覺就像一拳砸進棉花里,連個響都聽不見。
「井上君,八村君還是沒消息嗎?」
林婉兒跪坐在旁邊,雙手捧著一杯剛溫好的清酒,小心遞過去。
聲音很輕,像是怕點著了火藥桶。
井上彥二猛地瞪了過去。
「八村這個廢物,從昨天開始就聯繫不上。」
「這會兒不知道死哪去了!」
「老子真是瞎了眼,才讓他去辦事!」
林婉兒聽見自己的情郎被罵成廢物,心裡當場翻了個白眼。
可臉上半點不敢顯露。
她輕輕抿了抿唇,換上一副擔憂模樣。
「井上君先別生氣。」
「別生氣?」
井上彥二冷笑一聲。
「這混蛋從昨天開始就失聯了,你讓我怎麼不氣?」
「八村君說不定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耽擱?」
「他能有什麼事可耽擱的?」
井上彥二眯起眼。
「你好像挺關心他啊。」
「這麼替他說話?」
林婉兒心裡咯噔一下。
她當然關心八村牧哉。
要不是八村君隔三差五偷偷來找她。
誰來替她排解寂寞?
難道靠井上你這個三寸丁嗎?
哪次不是陣仗挺大,結果一分鐘不到就交代完工作。
她裙子都還沒坐熱,這位少爺已經鳴金收兵了。
林婉兒趕緊低下頭,露出討好的神色。
「怎麼會呢。」
「八村君是替您的得力幹將。」
「婉兒只是怕他把事情辦砸,壞了井上君的計劃。」
「您千萬別多想。」
井上彥二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才冷哼一聲,重新靠回軟墊上。
「最好是這樣。」
「你給我記住。」
「八村就是我井上家養的一條狗。」
「當狗不聽話的時候,該教訓,就一定要教訓。」
「我讓他往東,他就只能往東。」
「明白了嗎?」
林婉兒垂著腦袋。
「哈衣,婉兒記住了。」
她聲音乖順,指甲卻一點點掐進掌心。
趁井上彥二轉頭去拿酒壺的工夫,她怨毒的看著他的後腦勺。
那目光陰冷嚇人。
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如果她的八村君是狗,那你井上彥二又算什麼?
連狗都不如。
要不是顧忌井上彥二的身份。
要不是他還能滿足她優渥的日常開銷。
誰願意伺候這麼個矮冬瓜、三寸丁?
真當自己是什麼香餑餑?
她和八村牧哉早就商量好了。
找個由頭,跟井上彥二回一趟日本。
再趁機從井上家捲走一筆錢。
然後兩個人遠走高飛。
找個井上家找不著的地方。
從此雙宿雙飛。
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計劃是挺美。
可問題是,八村君現在到底去哪了?
她也聯繫不上。
發出去的信息,全是未讀。
電話打過去,也是關機。
林婉兒心裡七上八下的,她越想越不對勁。
八村牧哉不會真出事了吧?
榻米另一頭,井上彥二端起清酒,仰頭一口悶了。
手指捏著杯壁,來回摩挲。
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八村這個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昨天他明明交代得清清楚楚。
去找老懷特,把那十萬美金要回來。
順便問清楚,那個老東西為什麼臨陣反水。
結果呢?
不僅錢沒拿回來。
人還玩起了失蹤。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井上彥二越想越窩火。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答應替八村牧哉出頭,到底值不值得?
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念頭。
他甚至懷疑過,八村牧哉是不是已經把那十萬美金要了回來,然後自己揣進兜里跑路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不太可能。
十萬美金是不少。
但還沒到能讓八村背叛井上家的地步。
八村的父親八村陽平還在大阪。
人被家族牢牢攥在手裡。
八村就算再貪,也不可能為了十萬美金,把他父親扔出去送死。
他敢跑。
他老爹第二天就得餵魚。
而且,八村也沒這個膽子真背叛井上家。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八村很可能出意外了。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八嘎……」
井上彥二低罵一聲。
他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過了一遍,最後還是覺得,這事得從老懷特那兒查起。
八村最後就是去找懷特的。
那老頭肯定知道點什麼。
可一想到這裡,井上彥二就頭疼。
他不可能親自去找懷特。
那就等於明著告訴懷特,所有事情都是他策劃的。
他是紈絝。
但他不是傻子。
父親從小就告訴他,要學會隱藏自己。
真正的操盤手,永遠不站在台前。
做任何事,都要讓手下去干。
自己必須摘乾淨。
他現在手底下除了八村,連個能使喚的人都沒有。
父親把他和姐姐由依送來南加大留學鍍金。
說是為了鍛鍊他們的能力,連個跑腿的助手都沒給他配。
每個月就只給十萬美金生活費。
對井上彥二來說,十萬美金也就是灑灑水。
法拉利保養要錢。
名表要錢。
夜店要錢。
睡女人也要錢。
哪一樣不燒錢?
更別說這個月的十萬,已經全砸在老懷特身上了。
這些天,他過得緊巴巴的,全靠姐姐接濟。
一想到姐姐由依,井上彥二腦殼更疼了。
由依借給他一萬美金。
下個月要他還兩萬。
比黑幫放高利貸的還黑。
可他能怎麼辦?
姐姐由依,從小就是家裡最聰明的那個。
他打不過姐姐。
也說不過姐姐。
從小到大,他就沒贏過由依。
要不是由依投錯了胎,是個女兒身。
井上家族下一代繼承人的人選,根本沒有他井上彥二什麼事。
可不找姐姐借,他還能找誰?
總不能跑去找洛杉磯的黑幫借錢吧?
萬一傳出去。
堂堂井上家少爺,家族繼承人候選,居然跑去跟黑幫混混借高利貸?
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以後還怎麼在南加大混?
井上彥二越想越憋屈。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下去。
那十萬美金,他無論如何都得拿回來。
不只是為了錢。
更是為了這口氣。
他咽不下去。
井上彥二眼珠子轉了轉,最後落到跪坐在一旁的林婉兒身上。
「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去辦。」
林婉兒正低頭出神。
滿腦子都是八村牧哉的下落。
冷不丁被點名,嚇得肩膀一顫。
「啊?」
她很快回過神,趕緊低眉順眼地應下。
「當然願意。」
「婉兒願意為井上君做任何事。」
井上彥二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
他盯著她那張乖順漂亮的臉,慢慢笑了。
「好。」
「這事對你來說,不難。」
「只要辦好了,暑假我帶你回日本!」
林婉兒眼底一動,隨即低頭,聲音柔得像水。
「井上君,您請吩咐。」
「婉兒一定努力完成任務。」
井上彥二滿意地笑了。
兩顆腦袋湊到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