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井上由依的別墅後,井上彥二是越想越氣。
他承認姐姐說得有道理。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老子就算不能真的對你動手,但是總要噁心一下你。
想到這裡,井上彥二掏出手機,給菊田小次郎打了過去。
「菊田君,警方還沒有對Tomoko Spa解封嗎?」
電話那頭,菊田小次郎像是終於等到了救星,立刻訴起苦來。
「還沒呢!彥二少爺,您可得幫我想想辦法啊!」
「Tomoko Spa每封鎖一天,損失的可都是好幾萬美金。那不是我的錢,是咱們井上家的錢啊!」
井上彥二皺了皺眉。
「我知道了。」
「最後接觸過八村君的人,是一個叫蘇晨的南加大華國留學生。」
「你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遞給警方,再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讓他們儘快查出殺害八村君的真兇。」
菊田小次郎遲疑了一下。
「彥二少爺,這個消息……可靠嗎?」
井上彥二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怎麼,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
菊田小次郎趕緊解釋。
「我只是擔心消息有誤,警方那邊不好交代。」
「消息千真萬確。」
井上彥二不耐煩地說道。
「你按我說的做就行。」
「另外,我已經跟埃里克先生打過招呼了。不出意外,Tomoko Spa明天就能解封,你不用擔心。」
菊田小次郎鬆了一口氣。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掛斷電話後,井上彥二依舊覺得不夠。
警方只能給蘇晨找麻煩。
但還不夠致命。
想讓蘇晨吃點苦頭,還得找那個愣頭青。
他翻出一個號碼,又給羅傑斯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井上彥二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
「羅傑斯,想不想知道蘇晨住在哪裡?」
......
半個小時後。
威爾夏分局。
絕大部分辦公室已經熄了燈,只有局長辦公室還亮著。
牆上的案件分析板貼滿照片、筆錄和人物關係圖。
辦公桌旁還放著一張沒來得及收起的摺疊床,桌上那杯咖啡早就涼透了。
坎通納站在分析板前,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Tomoko Spa桑拿房那起疑似自殺的命案,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
案發當天,他浩浩蕩蕩帶著大批警員封鎖Tomoko Spa,本以為不過是一樁普通命案,很快就能查清楚。
沒想到越查,水越深。
整個案情錯綜複雜,毫無頭緒。
這讓他這個新上任想要藉此次案件立威的局長頗沒面子。
這幾天,他腦子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這起案件,他幾乎吃住都在警局。
接連好幾天都沒有回家。
老婆還打電話來問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安撫完那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坎通納還得面對這起離奇的案件。
到現在,案子依舊沒有突破性進展。
其實也不能說毫無進展。
這幾天,他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但是這些線索卻讓他有些進退兩難。
技術分析科到現在都沒能查明那個神秘報警人的身份。
還有黑掉Tomoko Spa監控的黑客。
技術科順著網絡痕跡一路追查,最後只鎖定了一個西班牙IP。
但對方到底在不在西班牙,誰也說不準。
那個IP大概率只是跳板,線索追查到這裡,基本算是斷了。
其他警員倒是查清了八村牧哉的身份。
他是日本井上集團的員工。
來到洛杉磯後,八村牧哉頻繁出入各大地下賭場,還跟一個叫胡安的人有過密切聯繫。
更關鍵的線索是,他的右手是在野狼幫的賭場裡,被野狼幫一個叫蘇晨的打手砍斷的。
由於幾乎找不到當時賭場裡的目擊者,而且賭場的人說的話也沒有什麼可信度。
所以坎通納沒有過多理會這件事,只能認為八村牧哉可能因此對蘇晨懷恨在心。
坎通納也調查過胡安。
胡安原本是18街幫旗下18K賭場的經理,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被一腳踹回底層,成了一名普通打手。
就在幾分鐘前,坎通納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
對方只透露了一件事。
最後接觸過八村牧哉的人,很可能就是蘇晨。
蘇晨。
野狼幫。
坎通納有理由懷疑,這通電話有嫁禍的嫌疑。
更關鍵的是。
蘇晨,是那位的手下。
他不想查,更不敢查。
坎通納能這麼順利地坐上分局局長的位置,那位在背後可沒少給他推波助瀾。
現在讓他調轉槍口去查那位的手下?
他還沒有那麼想不開。
坎通納端起冷掉的咖啡,剛喝了一口,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嚴肅。
來電人竟然是副市長埃里克・加塞蒂。
坎通納立刻接通電話。
「埃里克先生,我是威爾夏分局局長坎通納。」
「您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聽到電話那頭的話,坎通納愣了一下。
「明天解封Tomoko Spa?」
他看向牆上的案件分析板。
「可是,案子目前還……」
電話那頭直接打斷了他。
坎通納沉默幾秒,最終還是點頭。
「是。」
「我明天就安排人解封。」
「好的,祝您好夢。」
電話掛斷。
坎通納慢慢放下手機,抬手揉了揉眉心。
沒想到頂頭上司讓他明天解封Tomoko Spa。
坎通納看著分析板上的照片,忽然想到了布蘭妮。
如果布蘭妮還在,她或許真能從這些雜亂的線索里撕開一道口子,把藏在背後的真兇揪出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這起案子已經牽扯到了野狼幫。
坎通納嘆了口氣,把那杯冷咖啡推到一旁。
他也只能這麼和稀泥的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