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李雨婷被陸恆重重壓在地上。
「老六！」
陳年驚呼一聲，喊出了平時私下他對陸恆的稱呼，迅速衝上去。
景仲陽、王喜等人也緊隨其後衝上去。
吳景生是最沉著的，他快步走上去，在陸恆身上檢查了一下。
「應該沒什麼大事，就是精神消耗過度，暈過去了，休息幾分鐘就好了。」
「仲陽！你先去給患者關顱吧！」
「嗯！好的！」景仲陽應了一句，立刻起身。
眾人也沒有挪動陸恆，只是疊了兩層無菌巾在他頭部墊上。
正如吳景生所說，這邊關顱才做到一半，陸恆就醒了。
雖然只休息了十幾分鐘，但之前的疲憊已經緩解了不少，就是肚子餓得不行。
發覺自己正躺在地上，陸恆緩緩撐起身體。
「陸院你要不再躺一會？」
一直守在一旁的巡迴護士李靜關心道。
陸恆沒有回話，而是朝著手術台看去。
發現景仲陽正準備縫合。
輕聲問道：
「景主任你的縫合技術怎麼樣！」
景仲陽微微一愣，隨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呃！還行吧！當然了，比起陸院您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陸恆甩了甩還有些發酸的手臂。
「算了！還是我來吧！周鵬的切口太大了，如果縫合不好，容易感染。疤痕也會很大，他才 40歲，太影響美觀了不好！」
景仲陽嘴角抽了抽。
他一個協和的主任醫師在小小的縣二院連縫合都不配了嗎？
好吧！確實是不配。
陸恆的縫合技術，昨晚，不，應該說是前晚他已經見識過了。
甩他兩條街綽綽有餘。
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問道：「您現在還行嗎？」
陸恆站起身揉了揉手腕：「小問題，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兒。」
這話一出口又把景仲陽噎住了。
這麼大一塊頭皮縫合，他至少得大半個小時。
陸恆嘴裡就是輕飄飄的十幾分鐘。
當陸恆再次站在手術台，完成最後一個線結後
吳景生終於知道景仲陽為什麼會說是降維打擊了。
手術途中陸恆的牛他已經見識過了，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神外第一人。
但這縫合都做的比美容外科還好，就太不講道理了。
也只有用降維打擊來形容，才最貼切。
「陸恆，說說看你對患者預後的評估！」
吳景生壓住心中的震撼，緩緩開口道。
陸恆將手裡的持針鉗一扔，隨意地盤坐在地上。
沉吟了片刻。
「嗯！保守估計 5年生存率在 50％以上，如果後期化療效果好，應該能達到 90％以上。」
「什麼！！」
景仲陽驚呼出聲。
普通人不理解 5年生存率，但只要是個醫生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癌症一旦超過 5年生存率，意味著復發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和正常細胞已經和平共處了。
相當於變相的治癒。
就連吳景生也噌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恆。
陸恆點頭道：
「嗯！我已經把能清理的癌細胞都清理乾淨了。剩下的由於太深，沒辦法通過手術清理，但應該不是很多，後期化療藥物可以完成最後的收尾。」
「你確定！」吳景生追問。
「嗯！確定！」陸恆再次點頭。
人體本身的免疫力是最大的特效藥，他這十幾個小時的努力不是鬧著玩的。
整個癌細胞剝離過程他幾乎很少將正常細胞帶出，剩下的正常細胞因為已經適應了癌細胞的侵蝕，其免疫力要比其他正常細胞強很多。
加上化療藥物的作用，後期根治或者帶癌生存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這手術確實不是人幹的，太折磨人了。
如果讓他經常做，絕對干不下去。
陸恆此刻不想關心眾人的震驚，站起身擺了擺手說道：
「好了！我現在都餓得不行了，相信大家都一樣，趕緊把患者推出去吧，最著急的人還在外面呢。」
吳景生輕笑了一聲。
「行！有什麼話後面再說，老頭子我也好久沒這麼餓過了。」
「叮！」
手術區大門打開。
劉慧母女三人應激似的抬頭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鵬躺在病床上。
沒蓋白布，還活著。
這是劉慧的第一反應。
一群寫滿了疲憊的人出現在她的視野。
雖然疲憊，但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意。
劉慧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他希望能從眾人口中得到證實。
「爸爸！」
周小小先一步沖了過去，撲到周鵬的床前。
一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周鵬的臉頰，卻被李靜拉住了。
她知道這樣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必須這麼做。
「小朋友！你現在不能觸碰你爸爸哦！」李靜儘量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阿姨！這是為什麼啊！」周小小不解地問。
「嗯…因為小小你們在外面，手上有很多看不到的細菌，如果你碰到你爸爸，說不定就會引起感染。」李靜耐心地解釋道。
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劉慧將目光移向陸恆。
「陸院長……老周……他？」
陸恆笑了笑。
「手術很成功，腫瘤清除的很乾淨，如果積極配合治療，長期生存的可能性很大。」
他沒有像其他醫生一樣說的模稜兩可，直接給了最直接的答案。
主要還是周鵬這一家給他的感覺不錯。
要是換個眼緣和態度不好的，那又是另一種說法。
有望達到五年生存率，就一句話，你自己去悟吧！
這是現今醫療界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他要是跟你說 5 年以後能夠長期生存，要是沒活過 5 年，不得找醫生鬧事？
這個東西誰也沒辦法保證。
整得好像醫生只要給你做了手術就得終生負責一樣，所以現在的醫生遇到稍微大一點的手術能不做都儘量不做。
犯不著為了一點錢去給自己找不自在。
就拿周鵬這台手術來說，全部花下來 40 多萬，大部分都是耗材、器械損耗費。
人工費總共 3700 多，這個是醫保定好了的。
主刀到手的手術費也就 2000 塊左右，已經到頂了。
也就是陸恆有外掛，不然換誰也不會開這台手術。
雖然陸恆說的很直白了，劉慧還是有點沒太聽懂。
最後陸恆又把最實際的情況給她詳細闡述了一遍。
「咚！」
「謝謝！謝謝！謝謝陸院長！謝謝大家。嗚嗚嗚！」
劉慧徹底泣不成聲了，膝蓋剛落地又被陸恆攙扶住。
劉慧以前看電視覺得裡面的病人家屬動不動就給醫生下跪，覺得很假，也很不理解。
她現在是徹底理解了。
一晚上，能找到的國內國外專家全部找了個遍。
錢就不提了。
絕望將她籠罩的時候，只有親身體會的人才懂那種無助。
一旦看到希望的時候，把她們一家拉出深淵的醫生在她的眼裡比漫天神佛還要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