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什麼情況？手術做砸了？」
……
3分鐘後。
「行，吳老，我知道了，接下來我來處理吧。」陸恆說完最後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吳景生坐在自家院子的石桌前，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有點莫名其妙。
他處理？他拿什麼處理？
難道……
想到這裡，吳景生搖了搖頭，不會的，不可能。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光一個神經外科就夠無數人鑽研一輩子的。陸恆的神經外科能達到那個水平，肯定是傾注了無數的心血，哪裡還有時間去涉獵心外科？
自己也是老糊塗了，什麼東西都敢想。
掛斷電話後，陸恆回到臥室，拿了盒煙又重新返回陽台的躺椅坐下
「啪！」
他自己就是醫生，當然知道抽菸的危害，但是有時候醫學生的壓力太大了，抽菸就成了解壓的一種方式。
早些年網上流行一句話很火。哥抽的是煙嗎？那是寂寞。
江青青兩個龍鳳胎的孩子入院以後身體調養了5天，昨晚術前的最後評估沒有達到標準，也就是手術的指征數據非常低。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手術需要做三期。
1.一期Norwood（出生7天內急診做）
2.二期Glenn（3～6月齡）
3.三期Fontan（2～4歲）
兩個孩子現在已經三歲多一點，由於前兩次的手術做的不是很好，第三次本來就是風險和難度最大的，加上前面的問題。
通過吳景生的轉述，如果強行開台死亡率超過90%。
不做頂多還能活個一兩年，哪怕運氣再好也不會超過三年。
因為人是吳景生安排入院的，王任直不怕擔責，願意搏一把。
但江青青夫妻倆猶豫了。
90% 的死亡率，在他們眼裡面和 100% 沒多大區別。
如果做了，說不定當晚就會天人永隔。不做還能讓孩子在世上多活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換做任何父母都難以抉擇。
最後夫妻二人決定放棄手術，利用最後的時間陪伴孩子。
凌晨 6 點的協和已經開始人頭攢動。
江青青夫妻二人一早就收拾好東西準備帶著兩個孩子飛魔都。
余杰辦理出院手續去了，江青青帶著兩個孩子在病房裡。
「媽…媽媽，我們今天要去迪士尼了嗎？」依依晃著扎得整整齊齊的羊角辮子，一臉興奮地問。
「嗯！我們今天就去迪士尼！」
江青青望著窗外有些霧霾的天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著點點頭。
「耶！我們終於可以去迪士尼了，媽媽萬歲！」軒軒騎在行李箱上，歡呼雀躍。
由於動作幅度太大，臉上因為興奮得漲紅瞬間褪去，呈現出一片慘白。
江青青見狀又是一陣心疼。
她知道帶孩子去迪士尼會加重病情，但那是他們最想去的地方，她不能自私地想要孩子留在身邊更多的時間而去剝奪孩子追求快樂的權利。
她清楚孩子的生命所剩無幾，那就讓他們開開心心地去做想做的事，至少走的時候沒有遺憾，是帶著笑容離開的，而不是在慘白的病床上。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江青青情緒非常複雜。
這位初戀加老同學為了兩個孩子的事算是欠下很大的人情，這幾天在協和的待遇她看在眼裡，也明白能住進這間病房意味著什麼。
自己卻把這份人情給浪費了。
但她真的沒辦法帶著孩子去搏一把，希望實在太渺茫了。
電話接通，江青青情緒有些失控了，聲音帶著哭腔。
「餵……陸恆！對不起，對不起我……」
電話里傳來陸恆有些輕快的聲音。
「喲！江青青！咋還哭上了呢？還有，你跟我說對不起幹嘛！」
似乎陸恆輕鬆的語氣感染了江青青，她吸了吸鼻子。
「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嘛！你幫我們安排入院欠下這麼大的人情，我們卻給浪費了。」
「嗨！就這啊！小事一樁，算不上什麼太大的人情。」
說到這裡陸恆話鋒一轉。
「問你個問題，你信我不？」
江青青一愣。
「啊！我當然信了！
「行！既然你信我，就把孩子帶回白塘縣吧！回來之後到縣二院找我。」
江青青更疑惑了。
「找你？」
「對啊！」
「找你做什麼？」
「廢話，當然是做手術了，難道還跟你敘舊情啊！我怕你老公打死我。」
江青青：「……」
下一秒她又反應過來了什麼，連忙追問：「你給孩子做手術？」
「對啊！不然呢？」
陸恆那種輕佻的語氣和態度，徹底把江青青的情緒給拉了回來，已經忘記了自己剛剛還在哭。
開始和陸恆拌上了嘴。
「不是！陸恆你能做這個手術為什麼當初要讓我們去協和？幾個意思啊！」
「協和不是牌子大嗎？這種手術本來就難，我要直接跟你說我能做，你不得當我吹牛逼啊？」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說你能做？」
電話里傳來陸恆臭屁的聲音，仿佛把江青青拉回了高中時代。
「嘿嘿！去了趟協和感覺怎麼樣？待遇好不好？你就說哥們兒這面子夠不夠大。」
「我要不展示點實力，你估計又把我當嘴炮了，你回頭想想，憑什麼協和會賣我這個面子？」
「憑什麼？」江青青下意識地問。
「憑什麼？呵呵，當然是哥們的實力。」
「廢話少說，要是信我就把孩子帶回來，我還你健健康康的孩子。」
「不是，你真沒開玩笑？」江青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接著又連忙追問：「王主任都只有10% 的把握，你又能有多少？」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當然是真話了！」
「嗯……真話就是 100%。」
江青青都懵了，嘴裡下意識呢喃道：「那假話呢？」
「假話就是 0%唄！上了手術台就只有0% 和 100%，沒有中間值這個說法。」
「好了！不逗你了，換別人我都不承諾什麼，畢竟高中時期吃了你不少糖，給你吃個定心丸，人只要進了我縣二院，哪怕上了閻王爺的生死簿，我也能給你拉回來！」
「記住！這是我私下跟你吹的，等孩子好了以後可千萬別幫我到處吹牛逼。」
「行了！就這樣吧！我得拉孩子起來洗漱了。」
話音落，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