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作為患有膠質瘤的海大寶，內心十分忐忑。
「董主任，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呀？裡面的這個也是膠質瘤，和我的應該一樣，怎麼你們的臉色都這麼嚴肅？」
董國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海總，你可能對膠質瘤有誤解，你的母細胞膠質瘤和這台患者的腦幹膠質瘤完全沒有可比性。」
「怎麼說呢？這麼跟你比喻吧！就像都是官員，有的是科長，有的卻是正國級。」
「你現在的狀況頂天了算個正處，裡面那台是正兒八經的正國級，這麼說，你明白這之間的差距了吧？」
董國平的解釋，不光海大寶聽懂了，其餘所有人全都明白了，特別是江毅。
畢竟他就是從政的，知道正處和正國之間，那差的就不是靠努力就能摸得著的了，別說正處，哪怕是正部和正國之間，也是99%的從政人員一輩子無法逾越的鴻溝。
「都是在腦子裡面切瘤子，差距這麼大的嗎？而且我也沒看出來有多複雜的。」海大寶有些不解。
董國平長長吸了一口氣，視線依舊死死盯著陸恆的操作，聲音卻不自覺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你看著屏幕里安安靜靜，可你根本不知道這方寸之地是什麼地方。」
「咱們普通人腦子裡，大腦皮層只是負責思考、手腳活動，這台手術動刀的位置是腦幹，是整個人體的生命中樞。」
他伸手指向屏幕中央那顆浸泡在腦脊液里、遍布腫瘤浸潤紋路的橋腦延髓組織，指尖都微微發顫。
「人體的心跳、呼吸、血壓、吞咽、眼球轉動、面部神經、四肢運動傳導束，全部密密麻麻擠在這一小塊比成年人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組織里。」
「大腦額葉、顳葉長腫瘤，切壞一小塊腦組織，頂多肢體麻木、記憶力下降，可腦幹不一樣，這裡容錯率等於零。」
「別說手術刀劃傷，就算顯微器械的尖端輕輕蹭到一根細小神經核，監護儀上的心率瞬間能暴跌到二三十，血壓直接垮掉，自主呼吸當場消失，搶救稍慢一點，人當場就沒了。」
海大寶聽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就……就輕輕碰一下都不行？」
「還一點？呵呵！半點都不行。」
董國平頓了頓，指著屏幕里陸恆穩定到極致、幾乎看不出移動過的手腕。
「你看陸恆手裡這把顯微刀，刀刃厚度不足0.02毫米，操作剝離的精度，要控制在比頭髮絲還要細十分之一的區間內。」
「頭髮絲粗細大概0.08毫米，他每一刀剝離、每一次切割腫瘤浸潤組織，誤差不能超過0.008毫米，多一絲，就會傷到底下管控心跳血壓的傳導束；少一絲，殘留的腫瘤組織用不了半年就會全面復發。」
「更恐怖的是，這孩子腫瘤已經向下浸潤到延髓，還合併術前瘤內微量出血、梗阻性腦積水。」
這種混合型橋腦延髓DIPG全世界九成九的醫生連開顱都不敢，只能保守放化療，手術根治屬於臨床禁區。」
董國平講解得非常容易理解，江毅雖然看不懂，但卻聽懂了，懂了之後就有點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插了一嘴：「董主任，這麼說，陸恆在神經外科的造詣很厲害？」
「江書記，這何止是厲害呀？這都已經強到沒邊了。」
「那比起您呢？」江毅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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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江書記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雖然陸恆叫我一聲老師，但就他現在表現出的技術而言，我去給他當徒弟，估計都有點不夠格。」
董國平的神色一正。
「陸恆就這一台手術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可以稱之為毋容置疑的世界神外第一人，而且是斷崖式的第一。」
說到這裡，董國平也知道協和一幫人的來意了。
他悄悄指了指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的協和進修組，聲音壓低了幾分。
「江書記，領頭的吳老現在你應該認識了，他身後的全是協和神外的主任、副主任醫師，剛剛吳老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應該都是來學習進修的。」
得到最後的確認後，江毅先是震驚。
世界第一人啊！還是斷崖式的第一，董國平的身份絕對不會在這上面胡謅。
隨後他的眼神徹底亮了。
好呀！太好了！
這是個人才啊！不！應該是個寶來著。
作為地方父母官他太清楚頂尖人才的重要性了，特別是醫療這種關乎民生的頂尖人才。
一個人扛起一家醫院，甚至拉動當地經濟，這些都是有先例的。
這種人才一定得想辦法留住，想到這裡，他立刻拉著秘書開始嘀咕起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12點半，手術也接近了尾聲。
王浩終於知道為什麼陸恆他們團隊不用術前溝通了。
媽的，全是陸恆一個人做的，陳年這個一助幹著和器械護士一樣的活，除了遞器械毛用都沒起到。
不對，確實起到一點作用，由於個子太大，時不時還擋老子的視野。
手術結束。
當陸恆擦掉患者頭上的碘伏時，
哪怕是江毅、海大寶等人看不懂手術也已經徹底明白陸恆的含金量了。
要不是他們親眼看完整場手術，絕對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已經開完刀的患者。
整個後腦勺乾乾淨淨，只有微不可查的紅色印痕，這真的是現代醫學能做到的？
這已經脫離了術的範疇，應該稱之為藝術。
「怎麼樣？有何感想？」吳景生掃了眼身後的進修團隊。
張向東攤了攤手，並沒有想像中的一臉愁苦，反而帶著一點輕鬆。「這有什麼好想的，來之前我就跪得服服帖帖了，老老實實的學唄，能跟著這樣的術者學習，榮幸之至。」
「就是，吳院長路上的時候您不是說了既來之則安之嗎？現在術者也見到了，咱們學習就行了唄！」
蘇文杰等人也跟著附和，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比較輕鬆。剛剛他們得知術者年齡時確實受到不小打擊，但都是學醫的，抗壓能力和自我調節能力自然不用說。
吳景生頓感意外：「哦！你們心態挺好的啊！我以為你們會被打擊到。」
蘇文杰咧嘴一笑：「哈哈！吳院長，最近我們已經看過十幾台術者各式各樣的手術，多少有點免疫力了。」
「啊！你們上哪裡看的？我怎麼不知道？」吳景生驚訝，隨後看向景仲陽。
「仲陽，是你向陸恆要的手術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