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勾了勾嘴角。
「我相信應該沒人會拒絕跟海哥你這種渾身充滿正能量的大佬交朋友。」
海大寶咧嘴一笑:「哈哈哈!啥也不說了,海哥我請你吃大餐!」
他一開始或許是出於對陸恆的價值拉攏,現在卻有點喜歡陸恆的性格了。
一般情況下很多人聽到他的話都會虛情假意一番,這世上哪有不愛錢的人?誰都想從他身上撈好處,這是人之常情。
但有些時候吧,老是演,就讓他覺得煩了,純粹就是當婊子還立牌坊。
陸恆這種坦蕩隨意的性格,恰好就對他的胃口。
本來海大寶是準備叫上大家去外面吃的,但所有人齊聚在綜合辦公室的時候都傻眼了。
整整6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起碼四五十道。
王浩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珠子都瞪大了,氣得在陳年身上撞了一下。「我去!陳狗你們拿著咱們校友群的血汗錢一天天吃這麼好?不怕吃了拉肚子嗎?」
說著,手往桌上一指。
「瞧瞧!瞧瞧!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全都齊活了,你們這日子過得也太腐敗了。」
一眾人齊齊點頭,就連海大寶和江毅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江毅癟了癟嘴。
「別的不說,你們這生活確實有夠腐敗的……乾隆老爺子都沒敢像你們這麼吃。」
「江書記這就可冤枉我們陸院了。」陸曼曼知道江毅是在開玩笑,於是連忙打趣道。
江毅微微一笑:「哦!這裡有什麼說法嗎?」
「當然有說法了,這些菜……」陸曼曼話剛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指了指門口。
「這不,說法來了。」
所有人都回頭看去,是一對中年男女。
一人抱著個巨大的蒸籠,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上面還冒著騰騰熱氣,顯然是剛出鍋的。
男人將蒸籠放下後看著陸恆熱情地笑了笑,帶著一股濃濃的陝北口音:「陸院長您可算下手術了,羊肉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俺一直等在爐子前守著,他們說您下手術了,俺立馬就送來了。」
女人一邊往桌子上擺菜,一邊笑著說:「陸院長,這些菜都是在保溫箱裡熱著的,你們趁熱吃,要是不夠,說一聲,我們再去做。」
陸恆笑著在男人手臂上拍了拍:「老賀啊!辛苦了,你吃了嗎?留下一起唄!」
賀家業笑著搖了搖頭。
「不了陸院長!您今天應該是有客人,俺就不打擾您了。」
陸恆又看向女子:「於老師你呢?」
於老師擺了擺手:「陸院長我也不吃了。」
兩人說完就要走。
「老鄉,等一下!」江毅連忙把人喊住。
賀家業和于慧停下腳步。
「老鄉能跟我說說你們為什麼要端菜來嗎?」
賀家業憨厚地笑了笑:「嗨,您是指這個呀?」
「俺孩子是陸院長救的,現在還在住院,陸院長為俺家孩子擔了這麼大的風險,又不收紅包,俺不做點什麼實在過意不去,於是就學著大家給陸院長做點俺們家鄉的羊肉包子。」
「同時也希望陸院長能吃口熱乎的,畢竟每天下完手術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菜都涼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能讓陸院長和其他醫生們能夠好好吃飯。」
「我跟賀師傅差不多。」于慧附和道,「我老公的命是陸院長救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能好好吃飯。」
兩人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有些動容了。
「你指的你們是哪些人?」江毅看著于慧繼續追問。
「就是在神經外科住院的全體病人和家屬,我們所有人都非常感激陸院長和神經外科的全體醫護人員,如果沒有他們,這裡住院的大部分應該已經不在了,剩下的也活不了多久。」
說到這裡于慧聲音有些哽咽。
「這位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帶著我老公在全國求醫一年多了,協和、華西、三零麼,數不勝數,無一例外都是讓我們別治了,回家吧。」
「回家……又怎麼放得下……呢?」
最後是陸院長給了我丈夫希望……不應該說是希望……而是重生,徹徹底底的重生。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經不能下地走路和說話了。
「這裡做完手術快一個星期,能吃能走能說,除了肢體稍微還有些僵硬以外,已經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哪怕是僵硬,也在慢慢恢復。」
「您說,就這樣的醫生,我們能不感激嗎?」
「還有一點可能你們不知道。」
「這一年多時間,家裡的錢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我老公的手術花費在別的醫院最少要自費30萬,這還是前期的費用。」
「你知道在這裡多少錢嗎?」
「6萬4」
「報銷下來只要6萬4。」
「不光是我們一家,這裡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
賀家業連忙點頭:「對!俺帶著兒子去天壇醫院,醫生告訴俺別治了,這個病治不好,即使花個七八十萬,也只是多活一兩年。」
「現在陸院長把俺兒子治好了,總共才花了10萬不到,這是俺這一兩年想都不敢想的。」
「好了,不跟你說了,陸院長還餓著呢!」
隨即轉身就走了,于慧也連忙跟了上去。
江毅神色極其複雜地望著門口,沒有再把人叫住。
除了縣二院的人,其餘人幾乎和他一樣的表現,眼裡都充斥著複雜的神色。
「好了,大家都餓了,開飯吧。」
陸恆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飯桌上。
「陸恆!你真的很了不起,醫生能當到你這個份上,這輩子知足了。」
董國平啃了一口包子,對陸恆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陸恆笑著擺了擺手。
「董老師,其實也沒那麼誇張,主要我這裡沒有開門診,接的全部都是通過病友群介紹來的病人,所以對我們多一些感激也屬正常。」
「一開始我也勸過他們不要這麼麻煩,但每次嘴上都答應的好好的,到了中午又端菜過來,最後實在不想說了,也就這樣吧。」
「畢竟接納他人的好意,有些時候也是一種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