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指令下達以後,所有人第一時間都動了起來。
除了張向東和景仲陽,其餘人都有一種剛進入醫院規培實習時的感覺。
甚至比當時那種感覺還要強烈,現在他們所面臨的傷員,在之前的認知中就是不存在任何生還可能的。
現在之所以能硬著頭皮上手術台,全靠陸恆給的底氣。
既然有人兜底,在場的都不是軟蛋,雖然心裡小心翼翼,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甚至比平時做常規手術還要麻利幾分。
沒招,時間就是生命,以前不敢,是上頭沒人搖了,現在大手子就在旁邊,再慫就說不過去了,觀摩室里還有一堆小登瞅著呢!
由於要趕緊騰出手術台,最後的縫合收尾工作陸恆並沒有交給助手完成。
他3分鐘的事情,助手起碼得半小時起步,而且縫得也太醜。
眼前這個傷者看起來也就20出頭,長得白白淨淨,還挺漂亮的。
傷口和切口加一起起碼超過100公分,最長的一條直接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再延伸到腰部。
要是留下這麼大一條蜈蚣,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依舊是美容縫合處理,不是他非要炫技,是到了他這個地步,無論哪種縫合方式所用的時間都差不多,不存在浪費時間的說法。
但這一手看在眾人眼裡就不一樣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炫技。
牛批!
同時對接下來的手術信心倍增。
瞧瞧,主刀都這麼自信,自己一群太監慌個錘子慌。
時間飛快流逝,三分鐘後,第六台手術徹底收官。
陸恆抬手,助手順勢幫他撤掉第一層手術衣外層。
傷者被推出手術室的下一秒,章輝就被推了進來。
陸恆正準備去簡單刷個手,儘量減少感染的風險。
一道刺耳尖銳的紅色警報瞬間炸穿整個聯合手術室!
「滴滴滴!!滴滴滴!!」
李哲桂聲音陡然拔高:
「枕骨大孔疝急性發作!」
「雙側瞳孔迅速散大,對光反射消失!心率驟降至41次/分,血壓暴跌至68/32mmHg!通氣阻力持續升高!」
陸恆神色一凝。
常規院內操作規範,跨手術台開展操作,必須重新外科刷手、更換全套無菌手術衣。
眼下這種情況留給蘇穎的時間僅有三分鐘,按流程走完,一切都晚了。
「立刻拿一副新手套給我換上,」
陸恆迅速扯掉手上的手套喊了一聲,隨後又補充一句:「動作麻利點,另外再多準備幾十副,再叫兩個人專門過來戴手套。」
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對視一眼,迅速幫陸恆更換手套。
陸恆腳步不停,轉瞬抵達蘇穎手術台旁,目光鎖定敞開的術野。
語速極快,卻冷靜清晰。
「20%甘露醇,按照1.5g/kg快速靜脈推注!」
「同步靜推呋塞米40毫克。」
「啟動3%高滲氯化鈉溶液100ml持續泵入!」
「追加甲潑尼龍琥珀酸鈉1000mg靜脈衝擊!」
「備好阿托品0.5mg……」
一連串指令接連砸出,麻醉團隊飛速落實用藥。
陸恆雙手落在術野之上,聲音再次響起:
「吸引器調至中檔!骨窗持續腦脊液緩慢釋放,禁止快速放液!」
「腦壓板輕柔牽拉,不要強行擠壓腦組織!穩住術野,配合我清除血腫!」
張向東、景仲陽立刻調整站位,開始切換為一二助。
「一號台不要停手!」陸恆撇了撇腦袋,一邊在蘇穎的顱內快速操作,一邊朝著章輝扔去探查術。
【患者:章輝】
【等級:108級·世界boss】
難度評級:★★★★★★
ISS創傷評分:63分;存活率<0.05%,存活預估:0.00%
【一·頭部·開放性顱腦創傷………】
「一號台開始麻醉誘導!」
「舒芬太尼25μg……!」
「利多卡因70mg……!」
…………
「呼氣末二氧化碳維持33–35mmHg。」
又是一連十幾條醫囑迅速下達。
手術室里所有人沒有時間和思維去思考。
觀摩室里的人已經全部麻了!
剛剛十分鐘內陸恆起碼下達了上百條醫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每一條都準確無誤。
這不光是手術能力和反應能力的體現了。
還有超人的記憶、計算能力以及邏輯思維能力等等。
陸恆此刻的表現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徹徹底底的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太可怕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我都不會相信這世上真的存在這種人!」
「是啊!陸老師簡直就是怪物,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詞就是恐怖如斯這四個字。」
「我現在都懷疑我當場把腦袋砍下來,陸老師都能立刻給接回去,明天還能活蹦亂跳……」
「嗯……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陸老師這麼強呢!用少林掃地僧來形容我覺得都是對陸老師的侮辱。」
「那個時候要是知道,我他娘把頭磕爛了也得拜師啊……嗚嗚嗚。」
這台手術對於陸恆而言無異於是真正封神的一戰,這才哪到哪兒?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當兩台手術徹底開始後,持續不斷的警報聲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背景音。
一直就沒停過。
當手術進行到10分鐘的時候陸恆終於聽煩了。
「吵死了,把警報音關了,麻醉組給我盯死,隨時匯報異常數值就行。」
陸恆也徹底成了兩邊來迴轉的人形陀螺。
此刻他身後還寸步不離的跟著兩個器械護士。
一人拿著一大把手套,一個負責左手,一個負責右手,爭取做到無縫對接換手套,盡最大可能節省時間。
沒辦法,就這十分鐘的時間陸恆就已經換了6次手套了。
警報器聲音停了,但麻醉師的嘴卻沒停過,因為無時無刻都在出現新情況。
陸恆會選擇性地聽取並迅速做出決斷,有一些還能拖的就先不管,選擇最緊急的先處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陸恆續上了第二支腎上腺素還好一點,但一直跟著他轉的兩個器械護士腿都快軟了。
這一個多小時地上已經丟了幾十雙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