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指了指眼前的屏幕。
「張,哪一位是那位上帝之手。」
他這一開口,又把一眾實習生聽得一頭霧水。
有幾個英語不太好的連忙找人詢問。
上帝之手?
什麼鬼?
指的是陸院嗎?
幾個意思,陸院在歐美已經闖出這麼牛逼的名聲了嗎?
無數的疑問在眾人心頭盤旋。
張向東指了指其中一個背著手,還拿著持針鉗的身影。
「陸恆,這所醫院的院長,也就是您說的上帝之手。」
弗蘭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將注意力放在了手術上,沒再說話。
隨著手術的推進,弗蘭德和吉米的眼神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兩台手術無論是主刀還是助手,都表現得非常出色。
特別是主刀,弗蘭德還好一點,吉米就難受了。
這兩個主刀的水平似乎比他還要強一點點。
這一個小小的縣級醫院除了那位院長,竟然還有兩位這麼厲害的醫生。
這合理嗎?
當病灶暴露在眼前的時候,弗蘭德和吉米一瞬間同時頭皮發麻。
一團團扭曲的暗紅色血管交錯盤繞,像無數腐爛的細樹根,毫無邊界地向內滲透。
淡黃色正常腦實質被病灶分割得支離破碎,到處散布大片暗褐色陳舊出血斑塊,新舊淤血互相堆疊在一起。
病灶緊緊扒在基底動脈主幹外壁,數十根纖細穿支如同黏連的蛛絲,一頭連著大動脈,一頭扎進血管團內部。
病灶質地鬆軟,邊緣持續滲著血,仿佛一塊吸飽血水的多孔海綿。
別說器械了,給人的感覺似乎只要輕輕吹口氣,組織就會瞬間破碎。
「張,這是……」
弗蘭德下意識地詢問,眼神卻始終盯著屏幕。
「對,這是腦橋腹側瀰漫性海綿狀血管畸形,伴隨有多次陳舊出血。」
張向東隨口解釋道。
雖然已經看出來了,但得到確認,弗蘭德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病情若切深一點,會直接毀掉腦幹里控制呼吸、血壓的核心區域。
剝離血管團時極大概率會撕破主幹動脈,瞬間爆發難以控制的顱內大出血。
以往這種情況,除非病人或者家屬強烈要求,不然他是不會上手術的。
畢竟除了看一場絢爛的鮮血煙花,毫無意義。
就在他們驚訝之際,主刀的陳年動了,動作麻利的開始剝離血管團。
「啪!」
「又不是你腦子出血,你在慌個錘子啊,別著急電凝,先分離,出這點血死不了。」
「啪!」
「瞎啊!那是穿支動脈,想讓病人癱瘓嗎?」
「別電凝,先壓迫止血,再修補。」
不光是弗蘭德和吉米,包括埃里克都看得眼角直抽抽。
雖然他們聽不懂陸恆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好話。
再說了,揮舞著的持針鉗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看來這位陸院長的脾氣不太好啊!
果然,能力越強的人,性格越古怪。
然而他們的驚訝才剛剛開始。
當另外一邊病灶暴露出來的時候又是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巨大基底動脈頂端動脈瘤!!
這個比剛剛的那一台要簡單很多,甚至他們也能做,但這裡的簡單只是相對而言。
他們做是可以做,但死亡率也超過 70%,而且後遺症幾乎都比較嚴重。
弗蘭德從業生涯這麼多年,這種手術也做了幾十台,其中只有一例沒有出現比較明顯的後遺症。
這和能力有關,但大部分還是運氣。
震驚還在繼續,那位陸院長竟然在通過視頻指揮另外一台手術。
不過似乎語氣好了很多,難道他面前的大個子和他有仇?
陸恆要是知道弗蘭德的想法一定會很無奈的表示:我也沒辦法啊!
科室里對他持針鉗的猜測他自己也聽說了。
當時腦子裡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我!陸老六,心理學造詣天下第一?
無語了半天之後不得不接受這個傳言。
大家都那麼自覺的幫忙找到理由了,他還能說什麼。
拿著就用唄!
唯一苦惱的就是每次敲人必須噴垃圾話。
演戲得演全套。
但這真的很燒腦細胞的好不好。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弗蘭德和吉米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這兩台手術他看到太多以前沒見過的東西了,甚至很多固有的手術入路全部被推翻。
弗蘭德甚至想立刻找個患者就開整。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荒誕。
以前都是中國醫生出去學習新的技術和理念。
畢竟國情不一樣,歐美在臨床試驗的法律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還有一些不可說的原因,導致他們有很多患者可以放開手腳的做實驗。
但眼前的一幕,似乎反過來了。
11 點半,兩台手術相繼結束。
從手術過程看,弗蘭德敢大膽的判定,這兩位患者除非出現意外,不然基本不會有後遺症。
這一刻讓這位美國科學院的院士再次感覺到了落寞。
弗蘭德是驕傲的。
哪怕現在歐美神經外科界最強的拉姆·佩西,他也並沒有覺得對方比自己強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還不如自己。
但是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在神經外科領域的造詣,對自己是碾壓的存在。
畢竟對方靠著指導,就能把兩台幾乎不可能成功的手術順利完成。
想到之前的手術視頻,弗蘭德是徹底服氣了。
看著陳年那邊的手術已經做完,張向東連忙按住呼叫器,衝著話筒喊道:
「陸院,國外的患者已經到了,您看接下來怎麼安排?」
陸恆這邊剛脫下手套,就聽到牆上喇叭里傳來的聲音。
這間手術室里,除了陳年,其他人都不知道還有國外的患者,都一臉好奇的看向陸恆。
陸恆想了想,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嗯…那個,你先帶他們去辦住院手續,順便掛個我的號。」
「那一億刀就按照掛號費收吧!」
「剩下的費用就免了。」
陸恆這話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腦瓜子嗡嗡作響。
陳年顧不得震驚,連忙拍了拍陸恆。
「瘋了,這錢進了醫院,再想拿出來就難了。」